杂曲歌辞·车遥遥

孟郊 · 唐代

路喜到江尽，江上又通舟。
舟车两无阻，何处不得游？
丈夫四方志，女子安可留？
郎自别日言，无令生远愁。
旅雁忽叫月，断猿寒啼秋。
此夕梦君梦，君在百城楼。
寄泪无因波，寄恨无因辀。
愿为驭者手，与郎回马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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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欣喜陆路走到尽头便是江岸，江上又有船只可以通行。
舟船车马全都没有阻碍，哪里不能恣意游历呢？
大丈夫本就怀有闯荡四方的志向，身为女子又怎么可以把他强留？
郎君自从分别那日就曾叮嘱我，不要因为离别生出绵长的远愁。
远飞的旅雁忽然对着冷月哀鸣，失群的寒猿在萧瑟秋声里悲啼。
今晚我在睡梦中也梦到了你，你正身处繁华的百城楼头。
想要把泪水托付流水寄给你，却没有可依托的波浪，想要把憾恨托付车儿寄给你，却没有可通行的车驾。
真希望自己能成为驾车人的手，帮郎君调转马头早早回到家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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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杂曲歌辞乐府诗的一个大类目，收录传统雅乐、清乐之外各类题材杂曲的歌辞，内容多贴近世俗生活与日常情感。
  • 辀古代马车的车辕，常用来代指整辆马车。
  • 驭者驾驶马车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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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思妇的视角展开叙事，情感层次转折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先从送别时的豁达心境写起，交代自己当初主动支持丈夫四方远游，不愿做拘囿儿女情长挽留丈夫的小女子，也一直谨记着郎君临别时不要生远愁的叮嘱。

诗作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从秋夜雁啼猿鸣的凄清场景引出刻骨的思念，虚实结合写梦中相见的恍惚场景，又接连生出寄泪无媒、寄恨无凭的无力感，最后以「愿为驭者手，与郎回马头」的奇思妙想收尾，把思妇盼归的迫切心情写得鲜活跳脱，情真意切，是孟郊诗作奇崛质朴又动人心魄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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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遥遥》是流传已久的乐府古题，属《杂曲歌辞》类目，古辞大多以游子远行、思妇惦念的离别相思为核心主题。

孟郊一生常年辗转各地漫游，对世俗间普通人的离别愁绪体察极深，这首诗便是他沿用乐府旧题，以思妇的第一人称口吻创作的闺怨诗作，大致作于孟郊早年四处游历求仕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