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先生

王灼 · 宋代

陇种健儿须如棘,幼事秦府持鞭靮。
战尘扑面心已灰,径上三峰弄泉石。
乾坤变化五百年,人间未识地行僊。
布裘落魄荆州市,丹经秘法为君传。
散尽千金何所有,腹中气作蛟龙吼。
功成直欲凌紫虚,尚爱岷峨山下酒。
年来我亦厌樊笼,乞取微言为指踪。
君不见叶县双凫缑岭鹤,古来度世多吾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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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地出身的勇士胡须刚硬如荆棘,年少时就在秦地军府中执鞭服役。
征战的尘土扑面,壮志早已消磨殆尽,径直登上华岳三峰,终日游赏清泉山石。
天地世事悠悠变迁已过五百年,世间之人都不知道这位是隐于人间的地行仙。
他身着粗布裘衣在荆州街市落魄游荡,将炼丹的经卷与玄妙秘法倾囊相授。
散尽千金家财之后一无所有,唯有腹中浩然之气化作蛟龙吼声震荡。
修道功成本来想要直接飞升天界,却仍旧贪恋岷山峨眉山下的美酒不肯离去。
这些年来我也早已厌倦了世俗的尘网羁绊,恳请您传授玄妙道义为我指点迷津。
您难道没见过叶县王乔乘双凫、缑岭子乔驾鹤升仙的典故吗,自古以来得道出世的大多都是我们这一脉修道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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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种指陇地,今陕甘交界一带,古代多出勇健之士。
  • 鞭靮马鞭,代指军旅服役的生涯。
  • 三峰指华山的莲花、明星、玉女三座主峰,是道教传说中的修仙胜地。
  • 地行僊即地行仙,道教传说中不必飞升、居于人间的仙人。
  • 樊笼关锁鸟兽的笼子,这里比喻世俗名利、宦途事务的束缚。
  • 叶县双凫传说东汉叶县令王乔有神术,能乘双凫往来京师,后得道成仙。
  • 缑岭鹤传说周灵王太子王子乔在缑氏山驾鹤升仙,是道教最知名的成仙典故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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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人诗突破了一般应酬作品的平俗套路,以极富浪漫色彩的笔触塑造了一位侠骨仙风的异人形象。

诗作前半段铺陈王先生从军、归隐、传道的传奇人生,将武将的勇烈与隐仙的洒脱融为一体,人物形象鲜活跃然纸上。后半段转入作者自身情志的抒发,连用多个道教典故,既表达了对王先生道术人品的推崇,也流露出两宋之际文人士大夫普遍存在的厌弃尘俗、向往自由的出世倾向,全诗气势雄健,用典妥帖,浪漫主义色彩十分浓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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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灼是两宋之际著名文学家、音乐理论家,《碧鸡漫志》的作者,平生喜好交游方外异人,对道家隐逸修仙之学多有涉猎。

这首《赠王先生》是王灼旅居荆楚一带时,结识了这位曾从军后归隐修道的王姓奇人之后所作,既赞叹了对方传奇的人生经历,也寄托了作者本人厌倦世俗宦游、向往逍遥自在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