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举惠江南李王帐中香

王灼 · 宋代

西楼北苑春色浓,日日醉倒骈齿翁。
归来万事不整理,笑倚娥皇冰雪容。
叠笺共写霓裳谱,更作新声邀醉舞。
瑶光殿里帐拖红,一尺炉烟日亭午。
事去时移二百年,金陵空有旧山川。
此香那得到君手,妙诀无乃当时传。
惭君为我供愁绝,年来办得心如铁。
但能饮酒读离骚,竹枕藤床卧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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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南唐宫苑西楼北苑春色浓盛,当年宫中日日欢宴畅饮,连老臣都醉倒其间。
国破归降之后万事全都无心打理,醉中笑倚着容貌清丽如冰雪的皇后身旁。
铺开叠好的信笺一同书写《霓裳羽衣曲》的曲谱,还新作乐曲邀请众人乘醉起舞。
瑶光殿里红色的帐幔长长垂落,正午时分香炉里飘出一尺高的袅袅香烟。
世事变迁时光流转已经过去了二百年,昔日的金陵只剩下旧时的山川依旧。
这南唐宫中的御香怎么会到你的手中,那制香的妙诀莫非是南唐当时流传下来的?
承蒙你赠香为我消解这无尽愁绪,这些年我早已修得一颗坚如铁石的本心。
我只愿平日里饮酒诵读《离骚》,枕着竹席卧在藤床上,就着明月安然安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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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馈赠,赠送。
  • 江南李王指南唐后主李煜,南唐为五代十国时期割据江南的政权。
  • 骈齿翁这里代指南唐宫中的老臣旧人,骈齿是古代传说中圣人的异相,指牙齿重叠生长。
  • 娥皇原指上古帝舜的妃子,这里代指南唐后主李煜的皇后大周后,相传她精通音律。
  • 霓裳谱即《霓裳羽衣曲》的曲谱,是唐代流传下来的著名宫廷乐舞,南唐后主李煜曾命人整理演奏。
  • 亭午指正午时分。
  • 金陵南唐的都城,即今天的江苏南京。
  • 离骚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的代表作,后世常用来代指高洁不屈的志士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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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物咏怀之作,开篇先以想象之笔还原南唐宫廷当年的奢靡欢宴场景,笔调绮丽,充满了对前朝旧事的追怀感喟。

诗的中段笔锋一转,点出物换星移二百年的时空跨度,昔日的宫苑旧物辗转落到南宋士人手中,在厚重的历史沧桑感之外,也暗寓了对北宋灭亡、中原沦陷的时代隐痛。

全诗最有分量的是末尾四句,诗人没有沉溺于怀古的伤感,反而由香及人,表明自己早已心如铁石,不追求世俗的享乐荣华,只愿饮酒读骚、卧月安眠,在清苦的隐居生活中守住自己的高洁气节,立意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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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王灼闲居在四川成都碧鸡坊,以著述讲学为业。友人张元举向他赠送了相传为南唐后主李煜宫中所使用的帐中香,王灼睹物生情,联想到南唐亡国的旧事,写下了这首咏物怀古的七言古诗。

南唐自公元975年灭亡,到王灼所处的南宋中期恰好过去了两百余年,南宋偏安江南、中原沦陷的时局,让诗人对南唐旧事生出了别样的共情,因此借香抒怀,寄托了自己不慕世俗荣华、安守清苦气节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