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

王灼 · 宋代

寒斋编简香,温室纨绮翠。
畴昔徇所好,外物巧相媚。
晚惊生死变,洒尽阑干泪。
誓求无上法,不问天所閟。
休悲夜台客,万年供一睡。
我亦老将死,何苦逐昏醉。
归从浮图师,了此一大事。
试问八督州,何如三入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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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书斋里飘散着典籍的墨香,温暖的居室中铺陈着鲜翠的绫罗。
从前我总顺着自己的喜好行事,身外的事物也都刻意来向我献媚。
到了晚年忽然亲历生死离别的剧变,凭栏痛哭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从此发誓要追求至高的佛法,不再去探问上天秘而不宣的玄机。
不必为长眠墓中的人悲伤,他们万年来不过是安然沉睡。
我如今也已年老临近死亡,又何苦还要追逐世间昏沉迷醉的俗务。
不如皈依追随佛门的禅师,去了却生死这桩人生头等大事。
试问那些管辖八州的达官权贵,又哪里比得上多次入寺清修的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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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斋清寒简朴的书斋,是文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编简指古代装订成册的书籍,这里代指各类典籍。
  • 纨绮精致华丽的丝织品,代指奢靡的世俗享乐。
  • 畴昔往昔、往日,指年轻的时候。
  • 徇所好顺从、迁就自己的喜好。
  • 无上法佛教用语,指至高无上的佛法真谛。
  • 天所閟上天所闭藏隐秘的玄机,閟意为隐秘、封存。
  • 夜台指坟墓、阴间,传说墓中长夜无明,所以称为夜台。
  • 浮图师指佛门的僧人,浮图是佛陀的早期音译。
  • 八督州代指管辖多地的高官权贵,泛指世俗层面的极致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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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个人心境的转变为叙事主线,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告白。

前半段先回忆早年的世俗生活,再以生死剧变作为转折,写出了常人在经历至亲离世、人生重创之后的心态变化,毫无矫揉造作之感。后半段直接抛出对世俗价值的否定,将追逐功名利禄比作昏醉,把了悟生死当作人生唯一的大事,最后以权贵高位和入寺清修作对比,彻底点破了全诗的核心主旨。

整首诗体现了宋代文人晚年普遍的援佛入儒的思想倾向,没有空洞的说教,逻辑层层递进,读来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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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王灼晚年的唱和次韵作品,创作于他定居成都碧鸡坊时期。

彼时王灼已经亲历两宋之交的战乱流离,半生辗转仕途失意,晚年沉潜治学,同时对佛理产生了浓厚兴趣,这首诗正是他勘破世俗执念、向慕禅门心境的直接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