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雨中舟过苍溪怀杜子美

王灼 · 宋代

疾雷欲破嶽,疾风欲翻海。
昏昏云气中,稍辨山崔嵬。
飘雨杂飞雹,蓬屋响珠琲。
舟子纷相呼,支篙入旁汇。
罅漏何所避,庶几无大悔。
万钧寄弱缆,掣断危可待。
过午天气佳,起视江浼浼。
书生强游衍,有神司其罪。
不见少陵翁,苍溪遗句在。
我老更可憎,比翁穷十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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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疾的惊雷仿佛要劈碎高山,狂烈的大风好似要掀翻大海。
在昏暗迷蒙的云气之中,勉强能辨出岸边高峻的山形。
倾泻的冷雨夹杂着飞落的冰雹,击打在船篷上声响错落如珍珠滚落。
船夫们纷纷呼喊着,撑着船篙驶入旁边的港汊避雨。
船板缝隙处处漏水根本无处躲避,只盼着不要发生危及性命的大祸。
万钧重的船体全靠纤细的缆绳固定,一旦缆绳被扯断,灾祸马上就会降临。
等到正午过后天气渐渐转好,抬眼望去江水正平缓地流动。
我这一介书生非要勉强出游,怕是有神灵在故意降下这般责罚。
如今我再也见不到当年的杜少陵,只有他留在苍溪的诗句还流传至今。
我年纪老大境遇更是不堪,比起当年杜甫的穷愁还要胜过十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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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岳」,指高峻的大山。
  • 崔嵬山势高耸巍峨的样子。
  • 珠琲成串的珍珠,这里用来形容雨雹击打船篷的声响错落清脆。
  • 罅漏器物缝隙处漏水,这里指船篷、船板的缝隙渗水。
  • 浼浼河水平缓流动的样子。
  • 少陵翁即杜甫,杜甫自号少陵野老,后世遂以少陵称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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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极具张力的笔触描摹雷雨中舟行的惊险场面,起笔便用夸张手法将雷霆狂风的破坏力推到极致,接下来逐层铺陈雨雹、船篷漏水、缆绳欲断的细节,把人在自然威势面前的渺小感刻画得入木三分,画面感极强。

全诗章法转折灵动自然,前六句始终笼罩在紧绷的险境氛围里,第七句陡然一转写雨过天晴,情绪从惊惧转为松弛,顺势自然引出对杜甫的追怀。作者没有停留在泛泛的怀古层面,而是将自身暮年漂泊、怀才不遇的穷愁境遇,和杜甫流寓蜀中的身世相互映照,既见对前贤的深切仰慕,也暗含自身不为世用的深沉喟叹,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空泛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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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寓居蜀地的王灼沿嘉陵江出行,途经苍溪时偶遇极端雷雨天气,舟行遇险脱险之后有感而发。

唐代宗广德二年,杜甫流寓蜀地时曾到访苍溪,留下《放船》等相关诗作,王灼素来推崇杜甫的诗品与人品,途经前贤旧地,触景生情便写下这首怀古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