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译上人出蜀

王灼 · 宋代

久雨败沼荷,晓风猎岩桂。
人各动归思,子独谋远逝。
峡门去来舟,日为声利计。
扣舷数得失,子独寻师锐。
径山天尺五,披光出蒙翳。
云居接庐阜,荐福踞鄱汭。
维此三大老,从之可卒岁。
玉泉亦清冽,纵饮争挽袂。
南极百十城,一一尽所诣。
宁使茧生足,肯畏雪封砌。
更忆大瞿昙,捐身求半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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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雨之后池中的荷花已经凋残,晨风吹拂着山崖上的桂树摇曳生姿。
旁人此刻都生出了归乡的念头,唯独你谋划着要远游离去。
出蜀峡口来来往往的船只,每日都为追逐名利奔波算计。
旁人拍着船舷计较利益得失,唯独你寻师向道的心意格外坚决。
径山高耸几乎触及天际,你将冲破迷雾迎来光明。
云居山毗邻庐山,荐福寺坐落在鄱阳湖水边。
这三处的三位高僧大德,你追随他们就可以度过整年的修行时光。
山中的泉水清冽甘美,同游之人争相挽住你的衣袖共饮。
往南可以抵达上百座城邑,每一处你都可以前去游历探访。
你甘愿脚底磨出厚茧,绝不畏惧大雪封路的严寒险阻。
更要铭记古高僧的榜样,为求得半句佛法真谛不惜舍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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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译上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译上人即法号为译的僧人,是本诗的送别对象。
  • 沼荷沼指池塘,沼荷即池塘中生长的荷花。
  • 扣舷用手拍打船边,是舟行途中常见的动作,此处暗喻世人计较得失的情态。
  • 径山位于今浙江杭州,是佛教禅宗临济宗的祖庭之一,唐宋时期为东南禅学重镇。
  • 蒙翳云雾遮蔽、昏暗不明的状态。
  • 鄱汭鄱指鄱阳湖,汭是河水弯环汇聚之处,鄱汭即鄱阳湖畔。
  • 大瞿昙瞿昙是释迦牟尼的姓氏,此处代指古代为求法不惜舍身的高僧。
  • 梵语“偈陀”的简称,指佛经中的唱颂词,半偈即指代佛法的核心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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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作常见的伤离怨别窠臼,全程以对比手法凸显译上人高远的志向。

诗人先以世人皆思归、逐名利、计得失的世俗众生相,反衬出译上人毅然远游、锐志求师的不凡抉择,随后铺陈出蜀之后的游历路径与修行胜景,最后以古代高僧舍身求法的典故作结,既是对译上人的勉励,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超脱世俗功利的精神境界的向往。全诗语言质朴刚健,立意高远,没有丝毫儿女情长的拖沓,尽显两宋时期士人与僧人交游、禅学与文学交融的开阔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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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王灼正旅居蜀地,以诗文交游当地僧俗各界,《碧鸡漫志》也正是他在蜀地完成的词学著作。

译上人是王灼熟识的蜀地僧人,彼时他决意离开蜀地,沿长江出峡云游四方,寻访各地高僧研习佛法,王灼便作此诗为他送行,既表达了惜别之意,也饱含对友人求法决心的赞赏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