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得保州老张瓦研

毛颖传既成,陶泓名不朽。
陈楮接武来,论交篇籍囿。
千年铜雀台,瓦解沦坤厚。
何人澄其泥,颇能髣髴否。
龙公天上客,金兰幸同臭。
结束万里行,联翩五旬久。
清谈落玉麈,痛饮尽金斗。
咳唾珠玑粲,挥翰不停手。
穷边得佳研,可出老吕右。
瓦缶莫雷鸣,龙尾羞牛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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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毛颖传》写成之后,毛笔便有了专属名号,砚台陶泓的声名也流传不朽。
纸楮紧随其后登场,在典籍文章的天地里与文人结下深交。
历经千年的曹魏铜雀台,早已倾颓瓦解,沉埋在深厚的大地之下。
不知是什么人淘洗台瓦的泥料,做成的砚台形制还能依稀接近古物原貌。
龙公您本是天上的谪仙,我们二人意气相投,结下金兰般的深厚情谊。
收拾行装踏上万里远游的路途,相伴同行接连已有五十多天。
清谈之时玉柄麈尾轻挥畅谈尽兴,举杯痛饮酒盏连连倾尽。
言谈间吐出的字句都如明珠般璀璨,提笔挥写从来不会停手。
在偏远的边地得到这样一方上好的瓦砚,品质完全可以超过老吕所藏的名砚。
瓦制的器物不必虚有声名像雷鸣般张扬,就算是名贵的龙尾砚,也会因落在牛后而自感羞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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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颖传唐代韩愈所作寓言传记,以毛笔拟人,毛颖是毛笔的代称。
  • 陶泓唐代韩愈《毛颖传》中给砚台取的拟人名号,后世成为砚台的雅称。
  • 陈楮代指纸张,古代以楮树皮造纸,楮是纸的别名,此处拟人化代指纸。
  • 接武步履相接,形容紧随其后到来。
  • 篇籍囿典籍文章的活动领域,囿本指园林围界,此处代指文墨创作的天地。
  • 铜雀台三国时期曹魏曹操所建的著名台阁,旧址在今河北临漳,后世多取其残瓦制作砚台,称铜雀瓦砚,是文房珍品。
  • 坤厚指大地,出自《周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 金兰同臭指朋友间意气相投,交情深厚,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臭此处指气味。
  • 玉麈玉柄的麈尾,是魏晋以来文人清谈时常持的器具,用来拂尘、指划。
  • 龙尾指龙尾砚,即江西婺源所产的歙砚,是宋代公认的名贵砚台品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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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文房器物的典故串联,没有直接铺陈瓦砚的外形质地,而是从咏叹文房四宝的悠久传承落笔,自然引出铜雀台古瓦砚的不凡身世,构思十分巧妙。

诗中穿插了与友人同游共处、清谈痛饮、挥毫作文的日常细节,把咏物和记录交谊完全融合,既体现出宋代文人对文房器物的极致审美追求,也暗含了诗人不慕虚名、重实轻名的价值取向。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风格清雅沉实,是宋代文房咏物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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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金石学家洪适的唱和作品,作于他出仕北境、往来河北一带的时期。

洪适一生酷爱金石文玩,尤其重视文房器物的收藏品鉴,他在保州(今河北保定)得到当地张氏所制的古瓦砚之后,与友人以诗唱和,依原作韵脚写下这首作品,既咏叹瓦砚的精妙,也记录了同游友人的深厚交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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