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排闷

饭牛戴笠牧童昏,安得斜阳过别村。
户外涎蜗行半壁,床头渴鼠侧空樽。
花残莺老浑如梦,水到渠成不见痕。
天意未晴人未饮,家奴款曲办籸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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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的孩童头戴斗笠在雨幕暮色中晚归,此刻哪里能盼来一抹斜阳照过邻村。
屋外拖着涎液的蜗牛在半面墙壁上缓缓爬行,床头干渴的老鼠围着空酒樽来回侧转。
春花落尽黄莺老去,过往的光景恍然如一场大梦,雨水顺着沟渠漫流自然成道,连开凿的痕迹都了无踪迹。
上天迟迟不肯放晴,人也没法外出赴饮,家仆殷勤周到地备好了祈晴祭祀用的籸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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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饭牛喂牛、放牛,指牧牛劳作。
  • 涎蜗爬行时会留下白色涎液痕迹的蜗牛。
  • 款曲殷勤周到、尽心竭力的样子。
  • 籸盆宋代民间祭祀祈福所用的油盆,以麻渣等油料为燃料,阴雨时节常用来祭祀祈求放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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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日常化七律的代表作品,全无苦雨悲秋的陈套,以极细腻的观察力捕捉雨中小景,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

首联从远景落笔,写雨幕中牧童戴笠晚归,诗人盼斜阳而不得的怅然,直接点出“排闷”的题旨。颔联收束到室内外的近景,蜗牛爬壁、渴鼠绕樽两个极细碎的细节,把久雨无人活动、周遭万籁俱静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颈联宕开一笔,由眼前残春景致生发感慨,花残莺老恍如一梦,水到渠成暗合诗人顺天知命的处世哲学,悄然消解了久雨的烦闷。尾联收束到日常烟火,家仆备好籸盆准备祈晴,在细碎的人间暖意中把闷怀全然排遣,整首诗格调冲淡平和,尽显宋人居闲的雅致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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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洪适的《盘洲文集》,是南宋中期洪适晚年退居乡里期间的创作。

当时江南正值连朝阴雨,诗人困居家中,眼见雨中日日细碎的生活景致,心中积起些许闷意,便以日常所见入诗,写下这首排遣闲闷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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