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孤雁

云飞水宿过炎凉,回想来时道路长。
夜月照惊唯吊影,朔风吹断不成行。
人间无处逃矰缴,岁晚何曾饱稻粱。
傥以能鸣免烹杀,系书犹可到衡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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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或在云间飞翔、或在水边栖宿,历经了寒暑变迁,回想当初飞来的路途是那般漫长。
夜里月光照得它心惊不安,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哀怜孤苦,凛冽的北风将雁群吹散,它再也无法排进整齐的行列。
这人世间没有哪里能躲开猎箭的威胁,时至岁末,它又何曾吃饱过稻米和谷粮。
倘若凭着自己善鸣的天性能够免遭被烹杀的命运,还可以系上书信替人送到衡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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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炎凉寒暑,这里指一年四季的冷暖变迁。
  • 吊影形影相吊,对着自己的影子怜惜自身的孤独处境。
  • 朔风北风,寒冬时节的凛冽冷风。
  • 矰缴古代用来射飞鸟的带丝绳的箭,这里代指捕猎工具,也暗喻官场中的构陷迫害。
  • 稻粱稻米和谷物,这里泛指雁类的觅食所得,也代指生存所需的物资。
  • 傥通“倘”,倘若、如果。
  • 系书系上书信,化用古代雁足传书的经典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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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以孤雁的视角展开描摹,句句紧扣“孤”字,将失群孤雁漂泊惊惧、饥寒交迫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歌没有停留在对物象的表层描摹,而是处处托物言志:孤雁无处逃矰缴的遭遇,正是诗人自身在官场中遭人构陷、动辄得咎的真实写照。尾句化用雁足传书的典故,将孤雁的形象从悲苦的受害者升华为心怀使命的信使,暗寓了诗人始终不忘中原故土、期盼南北音讯相通的家国情怀,全篇物我合一,情感沉挚,是宋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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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适是南宋著名文学家、金石学家,一生历仕高宗、孝宗两朝,仕途几经起落,曾因直言进谏遭朝中权贵排挤。

这首《赋孤雁》是他晚年闲居期间创作的咏物抒怀作品,当时南宋偏安江南,北方中原故土尚未收复,洪适借失群孤雁的形象,寄寓了自身漂泊流转、忧谗畏讥的人生感慨,也暗含了对北方故土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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