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膝庵

青山不世情,终日独我顾。
修竹岁寒姿,不受纤尘污。
开窗寄数椽,良以二者故。
出门欲求益,擿埴未识路。
屠酤难与语,余子安足数。
岂无王侯家,摇尾觊一遇。
自分疏懒性,初非俳优具。
由来势利交,朝且不保暮。
何如翳环堵,静对古人语。
从渠不我与,聊复吟梁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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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从不迎合世俗的人情世故,整日里只将目光投向我这幽居之人。
修长的竹子保有岁寒不凋的姿态,从来不肯被一丝一毫的尘土玷污。
我开窗建起这几间小屋,实在是因为喜爱青山和修竹这两样事物。
若是想要出门去谋求世俗的进益,就像盲人摸路一样完全不识正道。
市井中的屠户酒徒根本不值得与之交谈,其余的凡俗之人又哪里值得一提。
难道没有那些王侯贵族的家门吗?多少人摇尾乞怜希求得到一次恩遇。
我自知生来就有疏懒闲散的天性,从来就没有俳优谄媚取宠的本领。
自古以来那些建立在权势利益上的交往,早上还交好晚上就可能反目不保。
哪里比得上隐居在这陋室之中,安静地与千百年前的古人神交对语。
任凭世俗之人不赏识我,我姑且像当年的诸葛亮一样吟诵《梁甫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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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情世俗的人情世故,这里指迎合流俗的势利态度。
  • 岁寒姿寒冬时节仍能保持青翠的姿态,古人以松竹梅为岁寒三友,象征坚贞的品格。
  • 数椽几间小屋,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代指房屋。
  • 擿埴语出《荀子》,指盲人用手杖点地摸索道路,这里形容人在世俗中迷失正道的状态。
  • 屠酤屠户和卖酒的人,这里代指市井中志趣鄙俗的人。
  • 觊希求、非分地盼望。
  • 俳优古代以乐舞谐戏取悦权贵的艺人,这里指谄媚取宠的本领。
  • 翳环堵隐居在简陋的陋室之中,翳是遮蔽,环堵指四面都是土墙的贫居。
  • 吟梁甫指吟诵《梁甫吟》,相传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好吟《梁甫吟》,这里代指贤士隐居守志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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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托物言志、层层递进的结构,开篇以青山修竹两个意象起笔,既是抱膝庵周边的实景,也是诗人自身高洁品格的外化,将物的品性和人的志向完全融合,毫无生硬痕迹。

中间八句以冷峻的笔调批判了当时士人奔走权门、摇尾乞怜的丑态,一针见血地点明势利之交难以长久的本质,反衬出自己不肯媚俗的人生选择,态度鲜明,辞气刚正。

全诗最后落到隐居守志的主旨上,以诸葛亮隐居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闲居状态上升到古贤同道的高度,既不流于愤世嫉俗的尖刻,也没有故作清高的虚浮,尽显宋代理学家沉正醇厚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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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吕是南宋初年著名的处士、理学家,福建邵武人,终身不应科举,隐居乡里潜心治学,抱膝庵是他为自己的居所取的名号,这首诗是他题写居所的述志之作。

南宋中期官场奔竞成风,不少士人放弃操守攀附权贵以求速达,李吕身处这样的时代环境,始终坚守高洁品格,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这首诗正是他自身人生选择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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