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晦叔赴廷试

我昔游白鹤,山川气雄深。
邂逅识吾子,戛然唳孤音。
日日望飞鸣,洄洑迺至今。
玉美出坚璞,木老生乔林。
书生未足道,聊用慰苦心。
始驾百斛船,挂帆发江浔。
破浪当自兹,意象殊骎骎。
天方拓王度,清问虚宸襟。
调毫写胸臆,气力戈鋋森。
荷衣缚异时,恐为寒蝉瘖。
江城惜此别,风雪作昼阴。
何以托远怀,酌酒拊剑镡。
湖海气摇薄,激烈愁端侵。
唯应白云梦,夜夜飞遥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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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游历白鹤山的时候,见那里山川气象雄峻幽深。
机缘巧合之下与你相识,你出众的才学像孤鹤戛然长鸣,声动四野。
我日日盼望你能展翅高飞,可世事辗转蹉跎竟一直拖到如今。
美玉从来都出自坚硬的璞石,长寿的古木向来生长在高大的山林。
普通书生的称誉本不值得称道,这些话姑且用来慰藉你多年的苦心。
如今你终于驾起载重百斛的大船,扬起船帆从江边渡口启程。
从今往后定能乘风破浪,前程奔涌之势已然清晰可见。
当今朝廷正欲光大王者的法度,广求贤才,天子虚怀以待清直的对策。
你挥毫落笔写下胸中的抱负,文辞的气力会像戈矛利刃一样森然动人。
若是如今还隐遁在草野之中,恐怕就会像寒蝉一样缄默终生,错失时机。
江城之中我们依依惜别,漫天风雪把白日都衬得昏沉阴晦。
要如何寄托我遥送你的心意,只能一边饮酒一边抚着剑镡感慨。
湖海壮气在胸间摇荡激荡,心绪翻涌之下离别的愁绪悄然袭来。
想必我思念你的梦魂,会化作白云,夜夜飞到你前行的远方山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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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廷试即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的科举最高一级考试。
  • 邂逅不期而遇,机缘巧合下相见。
  • 戛然唳孤音像孤鹤引吭长鸣,这里喻指友人出类拔萃,才学远超常人。
  • 洄洑水流回旋,这里指世事蹉跎、辗转拖延。
  • 百斛船古代载重很高的大船,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江浔江边的渡口。
  • 骎骎本指马奔跑的样子,这里形容前程发展迅速、势不可挡。
  • 宸襟帝王的胸怀、心意。
  • 戈鋋戈和鋋都是古代的长柄兵器,这里形容文辞气势刚劲锐利。
  • 寒蝉瘖像秋后的寒蝉一样缄默不出声,这里指隐遁草野,才华得不到施展。
  • 剑镡剑的护手部分,也代指宝剑。
  • 遥岑远方的山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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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凄婉伤感的俗套,整体气格刚健沉雄,层次铺展井然有序。开篇从早年相识的回忆起笔,既交代了二人多年的深厚交谊,也暗合了诗人对友人多年的期许与等待,情感铺垫十分扎实。

诗作大量使用刚劲的喻体,以璞玉生美玉、古木出乔林喻友人的品性才学,以百斛大船扬帆破浪喻友人此去的光明前程,全无酸腐的书生腔调,恳切的劝勉完全发自肺腑。诗人既鼓励友人抓住廷试的机遇施展抱负,也暗合了自己终身未仕、壮志难酬的幽微心绪。

末尾落到风雪江城的送别场景,以酌酒抚剑的细节收束当下情绪,最后将遥念之意托于夜夜飞往远山的白云,余韵悠长,把知己之间不必言说的深挚情谊写得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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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李吕的《澹轩集》,是他为友人吴晦叔赴临安参加殿试所作的送别赠言诗。

李吕终身未应科举出仕,隐居乡里以授徒为业,与吴晦叔相交多年,深知其才学品性。南宋宁宗年间朝廷广开科举取士之门,力图刷新地方吏治,吴晦叔通过地方层层选拔获得廷试资格,临行前李吕在风雪江边设宴为他饯行,写下这首情辞恳切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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