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功仙尉出示直翁感兴之作辄次其韵

蝇头蜗角使人愁,贪先务胜如争舟。
隐心空逐市朝乐,着眼未省林泉幽。
尘埃平时正汩没,出处与世相沉浮。
由径反诮澹台子,拔葵仍笑公仪休。
怀哉古道久寂寞,凤鸟不至三千秋。
孰知名教真乐地,徒以得失为己忧。
骑马四驰失其驭,放豚一去何当求。
羡君渊源得所自,结交道义相追游。
个中有路傥深造,直与古人为辈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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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追逐蝇头小利蜗角虚名徒增愁闷,争强好胜就像在水面上争抢行船。
隐遁的本心空自追逐市井朝堂的俗乐,放眼望去全然察觉不到山林泉石的清幽。
平日里在尘俗世事中沉沦埋没,出仕退隐只能随世俗世道一同沉浮。
走邪路的小人反而讥讽高洁的澹台子,拔葵去织的公仪休反倒被庸人嘲笑。
可叹上古的大道已经沉寂落寞,祥瑞的凤鸟不至已经过了三千年。
谁能明白儒家名教才是真正的安乐之地,世人只会把个人得失当作自身的忧愁。
骑马四处狂奔就会失去对缰绳的掌控,走失的猪豚一旦跑远又到哪里去寻找。
羡慕你学养深厚渊源有自,我们以道义相交一同追慕前贤同游。
这里面自有路径倘若能够深入钻研,完全可以和古代圣贤成为比肩的同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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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蝇头蜗角出自《庄子》,代指极其微小的名利。
  • 汩没沉沦、埋没。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隐家居。
  • 澹台子即澹台灭明,孔子弟子,传说他走正道从不走邪路,是古代高洁隐士的代表。
  • 公仪休春秋时期鲁国国相,拔葵去织不与民争利,是古代清官的典型。
  • 名教以儒家伦理纲常为核心的礼教体系。
  • 放豚走失的小猪,此处代指迷失的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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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背景下的言志抒怀之作,批判锋芒直指世俗社会逐利忘义的普遍风气。开篇就以争舟为喻,把世人争抢微末名利的浮躁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紧接着用两组反差极大的典故,讽刺了是非颠倒的世俗价值观,凸显出古道失传的时代困境。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弊病,后半部分由批判转向正面立论,点明以道义名教为乐的人生追求,最后落脚到与友人共勉、向古贤看齐的旨归,情感真挚厚重,说理通透平和,完全符合李吕作为隐君子的学养与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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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吕的文集《澹轩集》,是诗人晚年的酬答次韵之作。

李吕终生不应科举,隐居乡里讲学著述,与当地官吏、同道友人往来密切。诗题中的“德功仙尉”是对时任县尉的友人程德功的雅称,“直翁”是另一位友人的号,某次程德功拿出直翁所作的感兴诗给李吕阅览,李吕便依原诗的韵脚写下这首和作,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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