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仲甄赴廷试

我昔尝为东南行,烦君载酒送城阈。
酒阑上马意恻怆,似叹飞沉异鳞翮。
我言君岂哙等伍,霜蹄偶蹶未为失。
整衔易辔便千里,宁比驽骀才寸尺。
转头日月曾几何,君已声名满蟾窟。
笑呼扁舟下吴会,去意猛作秋鹰掣。
君家艺德知何年,弟兄头角俱突兀。
仙枝万丈不供折,人家生子叹豚犊。
春归洲渚波面肥,江神为君好风日。
君王正御紫宸朝,蜀士半居青琐闼。
牵联即日九天上,判司卑凡等厮役。
向来于我作鱼羡,吾今洗眼看鹏击。
人生行止特未定,遇坎乘流听造物。
唯有名节不可污,与君相期保黄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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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曾经往东南游历,劳烦你备好酒在城边为我送行。
酒喝到尽兴时我上马离去,心中满是凄怆,仿佛感慨沉浮际遇不同,如同飞禽沉鱼各有分别。
我当时就说你哪里是樊哙那样的庸人之辈,骏马偶尔失蹄跌倒,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整理好马衔、更换好缰绳就能日行千里,怎能和那些只能走寸尺之路的劣马相提并论。
转眼过去没多少时日,你已经在科举考场声名远扬。
笑着唤来一叶扁舟顺流直下吴地,赴试的心意急切,像秋日的苍鹰振翅疾飞。
你家传承诗书德行不知多少年,兄弟几人全都才华突出远超常人。
高高的桂枝任由你们随意攀折,别人家生下孩子都只能叹惜是凡庸的猪崽牛犊。
春日归来洲渚边水波丰润,江神特意为你安排了和暖的好风好天气。
当今君王正在紫宸殿临朝理政,蜀地的士人多半都已在朝中担任要职。
你很快就能凭借才名被举荐到天子近前,哪里会去做判司那样卑微低贱的小吏供人驱使。
从前你我还在艳羡旁人顺遂,如今我擦亮双眼看你像大鹏一样乘风搏击长空。
人生的前行与退止本来就没有定数,遇到坎坷就暂且歇息,顺逢机遇就全力施展,一切听凭自然的安排。
只有声名气节是绝对不能玷污的,我和你相约到老都要坚守这份高洁的品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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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廷试即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的科举最高一级考试,合格者即可授予进士出身。
  • 城阈城边、城门的门槛,代指城郊区域。
  • 鳞翮鳞代指鱼类,翮代指鸟类,这里用沉潜的鱼和高飞的鸟比喻不同的人生际遇。
  • 霜蹄指骏马的马蹄,语出《庄子》,这里用来比喻有才德的人。
  • 驽骀劣马,代指庸才。
  • 蟾窟即月宫,古代传说月宫中有蟾蜍,后世常用蟾窟代指科举考场,登蟾窟即考中科举。
  • 紫宸朝紫宸是唐代至宋代皇宫的内朝正殿,这里代指皇帝临朝理政的朝堂。
  • 青琐闼皇宫门上刻有连琐纹饰并涂以青色的宫门,代指宫廷内的机要职位。
  • 黄发指老年人头发由白转黄,代指年老之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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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以知己的深切期许贯穿全篇,情感真挚厚重。开篇先回溯数年前二人的送别往事,以昔日对友人的劝慰铺垫今日对友人的认可,前后形成巧妙的呼应。

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以骏马、秋鹰、大鹏等一系列矫健的意象比喻友人的才具,把对友人赴试的祝福写得气势充沛,毫无酸腐的书卷气。不同于一般赠人赴考的诗作只着眼于金榜题名的期许,这首诗的最后落点在“名节不可污”的立身准则,把普通的赠别升华为同道之间的品格约定,境界远超同类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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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吕为友人黄仲甄赴临安参加殿试所作的赠别诗,收录于李吕的文集《澹轩集》中。

黄仲甄是蜀地出身的士人,此前已经通过乡试获得参加廷试的资格,此番动身前往行在临安,李吕作为他的故交,回忆数年前自己远游时黄仲甄为他送行的往事,写下这首诗为友人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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