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聚灭元同水上沤,痴人贪着不知休。
生便当路栽荆棘,死代群雏作马牛。
上陇计全谋蜀道,长城功半废沙丘。
古来大手犹如此,只合将心向内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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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的聚散生灭原本就和水面浮泡一样虚幻,愚昧的世人贪恋执着永远不知停歇。
活着时为争夺利益在人生路上遍栽荆棘,死后还要为庇护后辈像牛马一样操劳不休。
当年邓艾偷渡陇地筹谋取蜀的计策堪称周全,秦始皇修筑长城的功业却半途崩毁在沙丘。
自古以来那些才智卓绝的大人物尚且落得这般结果,世人只应当反求诸己向内探求本心的正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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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上沤水面上的浮泡,古人常用来比喻生命与世事的虚幻无常。
  • 贪着贪恋执着,这里特指世人对功名利禄的无休止追逐。
  • 群雏众多幼辈,这里指代诗人的子孙后代。
  • 上陇谋蜀道用三国魏将邓艾偷渡阴平、平定蜀汉的典故,指人费尽毕生心力争夺功业。
  • 沙丘古地名,相传秦始皇东巡时崩于沙丘平台,这里代指雄图霸业最终落空。
  • 大手即大手笔,指才智超群、能建立盖世功业的杰出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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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性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并未流于空泛说教,而是以浅白的喻象和厚重的史事层层推进说理,将批判锋芒指向世俗追逐功利的普遍迷误。

开篇以水上浮泡为喻,直接点破世间聚散祸福的虚幻本质,紧接着描摹出世人贪求不休的可笑情状:哪怕生前为利益树敌无数,死后还要为子孙操劳,完全迷失了生命的本真方向。颈联连用邓艾平蜀、始皇筑城两个经典史事,说明哪怕是智计无双的盖世英雄,拼尽一生谋来的功业最终也难免归于幻灭,进一步强化了“向外求终不可得”的核心主旨。末句收束全篇,点明向内探求本心修养才是人生正途,说理通透情辞恳切,全无腐儒说教的沉闷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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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李吕的咏理抒怀之作,李吕终身未仕,隐居乡里讲学授徒,以倡明性理之学为毕生志向。

当时南宋朝野钻营奔竞之风盛行,不少士人汲汲于功名利禄,全然迷失了内在本心,诗人有感于世俗的普遍迷误,便写下这首《感兴》,借古喻今劝诫世人放下对外物的无度贪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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