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行路难

薛能 · 唐代

何处力堪殚?人心险万端。
藏山难测度,暗水自波澜。
对面如千里,回肠似七盘。
已经吴坂困,欲向雁门难。
南北诚须泣,高深不可干。
无因善行止,车辙得平安。

译文

收起
哪里的力量能够穷尽呢?人心的险恶实在是千头万端。
人心就像藏在深山里的事物一样难以揣测,又像暗处的流水暗自翻涌着波澜。
明明面对面却仿佛远隔千里,九曲回肠好似七盘坂那样曲折盘旋。
我已经经历过吴坂行车的困厄,想要前往雁门更是前路艰难。
走南闯北的遭遇实在令人泣下,前路的高深凶险实在不可冒犯触碰。
没有办法妥善地做到行止有度,只愿前行的车辙能够换来一路平安。

注释

收起
  • 力堪殚力量能够穷尽。殚,意为穷尽。
  • 险万端险恶的情状多种多样。万端,形容头绪纷繁驳杂。
  • 藏山藏于深山之中,这里比喻隐秘难测的人事。
  • 七盘即七盘坂,位于今陕西汉中,是古代著名的曲折盘旋的险道。
  • 吴坂古险地名,传说骏马驾车上吴坂,迁延三日不得前行,后世常用来比喻行路困顿、仕途受阻。
  • 冒犯、触碰。

赏析

展开
这首《行路难》开篇就跳出同类诗作常从自然险阻起笔的惯例,直接点出“人心险万端”的核心主旨,将世路艰难的根源指向人心的叵测,立意十分深刻。

全诗以行路的种种险状为喻,层层递进,将抽象的人心之险具象化为藏山、暗水、对面千里、回肠七盘、吴坂困、雁门难等一系列极具画面感的意象,把无形的情绪体验转化为读者可感可知的行路场景,化虚为实的手法十分高妙。

末尾两句没有落入传统诗作愤世嫉俗的宣泄套路,反而以祈愿车辙平安收束,在沉郁的感慨中透出一丝温厚的期许,也侧面反映出晚唐乱世中士人群体普遍渴求安稳的集体心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薛能以乐府旧题《行路难》创作的作品。

薛能一生历仕数镇,辗转宦游,身处晚唐动荡的时局之中,多次亲历仕途蹭蹬、世态炎凉的处境,这首诗跳出了古《行路难》多写儿女离别、人生失意的传统框架,将笔触指向人心险恶的现实,寄寓了自身对世路崎岖的深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