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宁村落间有奇石如弹子涡所出宜养石菖蒲程德藻许以馈我以诗督之

洪迈 · 宋代

君家绿溪上,岸曲溪成涡。
涡间石无数,水蹙相荡磨。
谁尝掬而戏,一一印指螺。
我欲往取之,拥此菖蒲窠。
石罂注新汲,幽姿发清哦。
夫子许饷我,往督书已多。
愿言速寄与,起此泉石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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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家坐落在碧绿的溪水岸边,岸线曲折处溪水回旋形成涡潭。
涡潭之中藏着无数奇石,水流紧促来回冲荡打磨石身。
曾有人蹲在岸边掬水嬉戏,每块石头上都留着像指螺一样的天然纹路。
我一直想要亲自前去拾取,用这些石头来安置我的石菖蒲盆栽。
在石制的容器里注上新打的井水,清幽的菖蒲姿态能让我生出清逸的吟咏兴致。
您之前已经答应要把这些奇石赠送给我,我之前已经多次写信催要了。
恳请您速速把石头寄来,治好我这痴迷泉石的癖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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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弹子涡指水流长期冲蚀形成的涡状水潭,其中出产的石子圆润如弹丸,是宋代文人公认的养石菖蒲的专用佳石。
  • 石菖蒲天南星科菖蒲属的多年生草本,常附生于石上,耐阴好湿,是宋代文人书斋中最常见的清供植物。
  • 水蹙水流急促紧蹙、回旋激荡的样子。
  • 指螺手指上的螺纹,此处用来比喻奇石表面天然形成的螺旋状圆润纹理。
  • 石罂口小腹大的石制容器,造型古拙,常被宋代文人用来栽种菖蒲等清供植物。
  • 饷我赠送给我。饷本指馈赠饭食,此处引申为馈赠喜爱的风雅物件。
  • 泉石疴对泉石类风雅事物的痴迷癖好,是古代文人自谦沉迷山水清玩的戏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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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洪迈作为考据学家的刻板印象,通篇满溢着宋代文人独有的生活化雅趣,没有丝毫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全诗从奇石的出产环境写起,一步步铺陈自己对奇石的向往,最后直白催促友人寄石,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娇憨,将文人痴迷清玩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把宋代士大夫阶层以小物寄情、在日常居处中追求山水意趣的文化风尚展现得淋漓尽致,是研究宋代文人生活美学的鲜活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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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时期,洪迈任职或游历徽州休宁期间。宋代文人盛行赏玩奇石、培植石菖蒲的雅趣,休宁当地村落溪岸的涡潭中出产一种形如弹子、纹理圆润的奇石,是栽种石菖蒲的绝佳基质。

洪迈的友人程德藻偶然得到这批奇石,许诺要赠予洪迈,洪迈喜爱成痴,接连写了好几封信催促,最终便以这首诗正式向友人索求奇石,尽显宋代文人的风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