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忆少年

洪迈 · 宋代

璧门双阙转苍龙。
德寿俨祗宫。
轩屏正坐,天子亲拜天公。
仪绅笏,罗鹓鹭,粲庭中。
仙家欢不尽,人世寿无穷。
谁知云路,玉京成就,催返璇穹。
转手万缘空。
见说烟霄好处,不与下方同。
尘合雾迷濛。
笙箫寥寂,楼阁玲珑。
中兴大业,巍巍稽古成功。
事去孤鸿。
忍听宵柝晨锺。
灵舆路,素帏低,杳缥缈。
渐江潮,万神护,川后滋恭。
因山祗事,崔嵬禹穴,此日重逢。
柏城封。
愁长夜、起悲风。
歌清庙、千古诵高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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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双阙耸立,苍龙位星象流转。
德寿宫俨然就是供奉神灵的庄严宫殿。
天子在轩屏之间正坐,亲自拜祭上天。
百官手持笏板整理衣冠,朝班有序,在庭院中整整齐齐光彩鲜明。
仙家的欢乐没有穷尽,人间君主也会福寿无疆。
谁能想到天庭征召,催促您返回天宫仙宫。
转瞬之间世间万般缘分都成空。
都说云霄仙境的好处,和人间下界全然不同。
如今尘雾合拢,天地一片迷蒙。
往昔的笙箫声早已沉寂,只有仙宫楼阁依旧玲珑精巧。
您开创的中兴大业,巍巍功绩堪比古代圣贤之功。
往事已经散去,如同孤鸿飞远无踪。
怎么忍心听闻夜间巡更的刁斗和清晨报时的丧钟。
灵车缓缓引路,素色帷幔低垂,灵驾缥缈远去杳无踪影。
江上江潮涌起,千万神灵前来护卫,河神也满怀恭敬。
依着山势营建陵寝,在巍峨的禹穴之旁,今日安放梓宫与陛下重逢。
陵园封土已完成,松柏环绕陵宫。
悲愁笼罩漫漫长夜,林间又吹起悲凉的寒风。
唱起祭祀的清庙之歌,千秋万代永远传颂高宗皇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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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璧门指王宫宫门,古代王宫宫门以玉璧为饰,故称。
  • 双阙古代宫殿、陵寝门前左右成对的高台,是皇家建筑的标志性形制。
  • 德寿即德寿宫,宋高宗退位后居住的宫殿,旧址在今浙江杭州。
  • 绅笏绅是官员腰间系的大带,笏是官员上朝所持的记事手板,此处代指文武百官。
  • 鹓鹭鹓和鹭飞行有序,用来比喻朝班中排列有序的朝廷官员。
  • 玉京道教称天帝居住的仙都为玉京,此处代指天庭。
  • 璇穹指高远的苍天,代指天宫。
  • 宵柝晨锺宵柝是夜间巡更敲击的刁斗,晨锺是清晨报时的钟,此处暗含帝后驾崩后宫廷哀悼的氛围。
  • 川后古代神话中的河神,此处泛指守护陵寝的江河神灵。
  • 禹穴原指大禹的葬地,位于会稽,宋高宗陵寝也建在会稽,故用此典故。
  • 清庙《诗经》中有《清庙》篇,是祭祀周文王的乐歌,此处代指祭祀宋高宗的宗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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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结构严谨,层次清晰,完全符合官方挽词的庄重体例,同时兼具文学感染力。开篇先追叙宋高宗生前主持郊祀大典的场景,场面庄严肃穆,只用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代君主的威仪,烘托出皇家典礼的盛大庄重。

中段转写宋高宗驾崩,笔锋从繁华盛世陡然转入哀悼,将古代帝王升仙的传说与死亡的现实结合,虚实相生,既符合官方丧礼委婉表达的要求,又自然带出物是人非的怅惘之感。

结尾部分直接称颂宋高宗维系南宋半壁江山的中兴功绩,将其功业与古代圣王比肩,最后以悲风、清庙收束全词,情感沉郁庄重,既完成了官方哀悼的政治功能,又留下了悠远的余味,结句“歌清庙、千古诵高宗”质朴端重,符合挽词的身份定位,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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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洪迈为宋高宗赵构所作的官方挽词。宋高宗赵构在位三十六年,绍兴三十二年禅位于宋孝宗,退居德寿宫,称太上皇帝。淳熙十四年十月,宋高宗赵构驾崩,洪迈当时担任翰林学士,奉命撰写挽歌,便创作了这首作品。

全词依照宋高宗的生平与身后丧葬典礼铺叙,先叙其生前主持郊祀大典的威仪,再写其驾崩升仙的过程,最后称颂其中兴功绩,抒发哀悼之情,是宋代帝王挽词中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