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石栋岭

洪迈 · 宋代

我行欲安适,策马逾山樊。
谷深不可瞬,危磴争猱猨。
坡陀两山间,寂历三家村。
茅檐青裙妇,蓬发薪烟昏。
敲冰那可饮,分我一掬温。
郎樵晚未归,客至不与言。
不奉沙头巵,肯投柳下门。
作诗配国风,行者式其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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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行本想寻一处安逸的去处,催马翻越山边的郊野。
山谷幽深视线都无法舒展,险峻的石阶山路只有猿猴争相攀援。
在起伏不平的两道山峦之间,藏着一座寂静冷落的小小村落,总共只有三户人家。
茅屋檐下站着穿青布裙的妇人,她头发蓬乱,周身被柴草的烟火熏得昏蒙。
敲出来的冰块根本没法直接饮用,她分给我一捧温热的水来解渴。
丈夫进山打柴到傍晚还没回来,有客人到访她也不多说客套话。
不肯拿出路边的酒来应酬过客,只愿意接纳品行端方的高士进门。
我写下这首诗要比肩《诗经》国风的传统,让过往的行人都来礼敬这质朴民风的界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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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樊山的边缘地带,代指山郊。
  • 危磴高险的山间石阶。
  • 猱猨泛指猿猴,猱是猿的一种,身形便捷善攀援。
  • 坡陀山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寂历寂静冷落的状态。
  • 一掬一捧,这里指少量的温水。
  • 沙头巵沙头指路边沙地,巵是古代酒器,这里代指应酬过客的酒食。
  • 国风《诗经》的核心组成部分,收录各地民间歌谣,多反映底层民众的真实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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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山行的行进轨迹为叙事线索,开篇先铺陈石栋岭的险峻荒僻,随后镜头逐步收拢,引出藏在深山里的零星村落,用笔极简却画面感极强。

诗作完全摒弃了宋代文人酬唱诗的浮华习气,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刻画山村妇女的形象,既如实写出了山民生活的清苦,也凸显出他们不逢迎过客、安守本真的高洁品格。末尾直接点明追步《诗经·国风》的创作旨趣,体现了作者关注底层民生、反对空洞辞藻的现实主义诗学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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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洪迈早年漫游浙东山区时创作的纪实作品。

石栋岭地处今浙江诸暨境内,山势陡峻、人烟稀疏,洪迈在山行途中偶遇这座仅三户人家的荒僻山村,亲眼目睹了山民的生存状态与古野质朴的民风,有感而发写下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