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

端居身百忧,况乃贫病具。
天公颇相爱,相爱雨我蔬。
药区晓晴新,日薄生意苏。
卫生固未必,一饱行可图。
故园天一涯,茆荆谁为锄。
峥嵘岁云晚,此念当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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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无事心中攒着百种愁绪,更何况如今我同时遭受贫困与病痛的双重困扰。
上天对我颇为眷顾怜爱,降下细雨滋润我园子里种植的菜蔬。
种着药草的园圃清晨放晴之后格外清新,日光柔和万物生机渐渐复苏。
靠这些菜蔬养生固然未必能实现,不过求一顿饱饭的日子很快就可以指望了。
我的故乡远在天涯海角,老家的杂草荆棘如今又有谁替我锄掉呢。
岁月流转眼看一年就要走到尽头,我怀着这样的思绪又该如何自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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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指平居闲处,没有世俗事务缠身的安居状态。
  • 具齐备,这里指贫困和病痛一同降临在自己身上。
  • 天公古人对上天的尊称。
  • 药区种植药草的园圃。
  • 日薄指日光柔和不强烈,并非指太阳西沉。
  • 行可图很快就可以谋求、指望。行是即将、不久的意思。
  • 茆荆茆同“茅”,指茅草和荆棘,泛指荒草。
  • 峥嵘这里指岁月流逝,年岁将尽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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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书写日常心境,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开篇先点出自己贫病交加的处境,沉郁的愁绪铺垫出全诗的底色,随后笔锋一转写微雨润蔬的小确幸,在困顿中生出一点朴素的慰藉,极有生活实感。

全诗情感转折自然,从当下村居的小满足,自然而然飘向远在天涯的故园,最后落到岁晚无依的怅惘,层层递进,把一个饱经世事的老者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真切动人,没有刻意的抒情,却处处见出性情的真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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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洪迈晚年退居乡野时期的作品。洪迈一生宦海沉浮,晚年闲居故里期间,曾一度贫病交加,脱离了官场的繁文缛节,他得以细致观察村居日常的点滴风物。

在一个雨后初晴的清晨,望着园中被微雨润透的菜蔬药苗,他从最初的欣慰转而牵起对故园的思念,便写下这首质朴沉挚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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