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鲁山十诗以孟夏草木长遶屋树扶疏为韵 其七

匆匆过三十,梦境日已蹙。
谁知叹亡羊,但有喜得鹿。
本来作何面,认此逆旅屋。
逢人吹布毛,出世不忍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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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我已年过三十,往日如梦的生涯日渐局促短促。
谁料人生常有亡羊失路的怅叹,反倒因祸得福觅得闲居的自在。
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形相,只把这世间当作暂居的旅舍。
哪怕遇到高僧点化吹去布毛,我也不忍心独自抛下俗世出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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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蹙局促、迫近,这里指过往岁月如同梦境一般日渐收窄短促。
  • 叹亡羊用《列子·说符》“歧路亡羊”典故,比喻人生多歧路,常有事业无成、迷途失路的怅叹。
  • 喜得鹿用《列子·周穆王》“蕉叶覆鹿”典故,比喻世事虚幻无常,失意之后反倒意外收获了自在的闲居生活。
  • 逆旅屋旅舍,古人认为人生在世不过是天地间的短暂寄居,因此将人世居所称为逆旅。
  • 吹布毛佛教典故,唐代鸟窠禅师点化侍者,轻轻吹去侍者身上的布毛,侍者当下豁然开悟,此处指代受到佛法点化、勘破世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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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寄寓情志,没有铺陈多余的景物描写,语淡而情深,是陆游闲居时期哲理诗的代表作品。

前两句写年岁已长的人生感慨,将三十年宦海沉浮的得失之感,用亡羊、得鹿两个道家典故点出,暗合世事虚幻、得失无常的哲思,没有半句直白的牢骚,却把罢官之后的复杂心境写得淋漓尽致。

后两句更是转出了陆游独有的精神底色:即便已勘破世事、获得出世的点化,也不忍心独自超脱、抛下世间的众生与家国牵挂,跳出了宋代不少禅理诗空疏玄虚的弊病,把儒者的入世仁心和志士的家国执念藏在清淡的文句之下,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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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闲居山阴时期的酬唱作品,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初年。

这组诗共十首,以陶渊明《读山海经》其一开篇的名句“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十字分韵,陆游与友人陈鲁山相互唱和,多抒发罢官退隐期间对人生世事的反思与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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