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县

匆匆簿领不堪论,出宿聊宽久客魂。
稻垄牛行泥活活,野塘桥坏雨昏昏。
槿篱护药才通径,竹笕分泉自遍村。
归计未成留亦好,愁肠不用遶吴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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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公务纷繁冗杂简直不堪言说,暂且走出县署夜宿郊野,舒缓久居异乡的疲惫愁魂。
稻田埂上老牛缓缓走过,路面泥泞湿滑满是泥水,野外池塘边桥梁朽坏,暮雨飘洒天色昏沉。
木槿编成的篱笆围护着药圃,仅容一条小路勉强通行,竹制引水器分流泉水,自然而然流遍全村各处。
归隐故乡的计划尚且没能实现,留居在此地也未尝不好,不必整日愁肠百结地牵念吴地故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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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原指官府中登记文书的簿册,这里代指繁杂细碎的官署公务。
  • 泥活活形容雨后泥土松软、泥泞湿滑、泥水涌动的状态。
  • 槿篱用木槿的枝条编织而成的篱笆,是乡野人家常见的围护设施。
  • 竹笕把竹子内部打通制成的引水器具,古代乡野常用来引流山泉灌溉、取用。
  • 遶吴门“遶”通“绕”,吴门是苏州的古称,陆游祖籍长洲即今江苏苏州,这里代指牵挂故乡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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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疏自然,完全没有雕琢痕迹,将郊野即目所见的日常景致与诗人的心境变化融为一体。

颔联的叠字对仗尤为精妙,“活活”摹写泥水流动的鲜活质感,“昏昏”渲染雨雾笼罩的朦胧氛围,既精准还原了雨后乡野的实景,也悄悄烘托出诗人脱离公务紧绷状态后松弛又略带怅惘的情绪。颈联描摹乡居人家的烟火日常,冲淡了诗人长期被簿书缠身的疲惫感,满是闲适的意趣。尾联故作旷达之语,表面说不必为归乡之事愁闷,实则暗埋了诗人身不由己、壮志暂不得伸的隐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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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陆游任职地方州县时所作。

当时陆游长期被繁琐的官署文书公务缠身,难得抽身放松,某次因事离开县治出行郊野,一路所见雨后乡野景致,触发了他心底积压的仕隐矛盾心绪,于是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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