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小儿辈到行在

阿纲学书蚓满幅,阿绘学语莺啭木。
截竹作马走不休,小车驾羊声陆续。
书窗涴壁谁忍嗔,啼呼也复可怜人。
却思胡马饮江水,敢道春风无战尘。
传闻贼弃两京走,列城争为朝廷守。
从今父子见太平,花前饮水勿饮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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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学写字字迹歪扭像蚯蚓爬满纸面,阿绘学说话像黄莺在林间婉转啼鸣。
他们把竹子截成竹马骑着跑个不停,驾着羊拉的小车咿呀声响接连不断。
在窗上涂画、弄脏墙壁谁又忍心责怪,哭闹呼喊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
可我转念想起当年金兵南侵饮马长江的往事,哪敢说如今春风里就完全没有战争烟尘。
近来听闻敌军已经放弃两京逃窜,各处城池都争相为朝廷坚守。
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一家人就能安享太平,花前相聚喝清水就好,不必再饮酒消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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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在古代指天子出行所在的地方,这里指南宋的临时都城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
  • 涴壁弄脏墙壁,这里指孩童随意在墙壁上涂画。
  • 嗔发怒,责怪。
  • 胡马这里代指南下侵宋的金兵。
  • 两京这里指北宋的东京开封府和西京河南府,也就是今天的洛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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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日常天伦之乐与家国抗金的宏大叙事自然融合,跳出了一般写亲友团聚诗作的狭小格局。

开篇六句全用白描手法,层层铺陈刻画孩童天真顽劣的种种情态,满溢着乱世久别之后家庭团聚的柔软暖意,“谁忍嗔”“可怜人”更是把诗人对幼子的疼惜写得鲜活真切。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从眼前的天伦乐事跳转到对过往战乱的沉痛追忆,先抑后扬,再顺势引出前线的捷报,把全诗标题里的“喜”的内涵,从小家团聚的浅喜升华为对国家收复失地、天下太平的大喜,最后一句“花前饮水勿饮酒”收束全篇,暗合往日只能借酒消忧的动荡境况,将乱世中普通人对太平生活的朴素渴望写得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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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当时陆游在南宋行都临安任职。

此前金主完颜亮南侵失败,宋军趁势收复淮北部分失地,陆游的子女辗转跋涉来到临安与他团聚,家中小辈天真嬉闹的场景,加上前线接连传来的捷报,让诗人百感交集,写下这首兼具天伦暖意与深厚家国情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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