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汤岐公镇会稽

吴越东西州,浙江限其中。
黄旗高十丈,大舟凌虚空。
都人送留守,郡吏迎相公。
江心波涛壮,帐下鼓角雄。
乐哉公何憾,廷论则未同。
永怀前年秋,群胡方啸凶。
闾左发蓟北,戈船满山东。
旧盟顾未解,谁敢婴其锋。
公时立殿上,措置极雍容。
南荒窜骄将,京口起元戎。
旧勋与宿贵,屏气听指踪。
规模一朝定,强虏终归穷。
当时谓易耳,未见回天功。
及今始大服,咨嗟到儿童。
天心佑社稷,主圣肖祖宗。
旌节早来朝,笑谈折遐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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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之地分设东西两州,钱塘江横亘在两地的中间。
十丈高的黄旗迎风招展,巨大的航船仿佛凌驾在虚空之上。
都城百姓为您送行,地方官吏早已在会稽地界迎接您的到来。
江心的波涛汹涌澎湃,军帐之下鼓角之声雄壮豪迈。
您此番赴任何等快意,本不该有什么遗憾,只是朝中舆论尚有不同的声音。
我永远记得前一年的秋天,金兵正气势汹汹地南下作乱。
他们从蓟北征发大量民丁,战船遍布崤山以东的广大区域。
旧日的和谈盟约尚且没有解除,当时没人敢直面敌军的锐利锋芒。
您当时伫立在金銮殿上,处置各项军政要务从容不迫气度雍容。
您把骄横跋扈的将领贬窜到南荒边地,在京口起用了老成持重的军事统帅。
往日的功臣与显贵权贵,都屏息静气听从您的调度指挥。
抗敌的大局规划一朝敲定,嚣张的强敌最终陷入了困穷的境地。
当时还有人觉得您的举措太过轻易,没能意识到这是扭转乾坤的大功。
到如今所有人都对您大为敬服,连孩童都在赞叹感慨您的过人谋略。
上天庇佑我大宋社稷,当今圣上圣明堪比开国的列祖列宗。
希望您手持旌节早日还朝,在谈笑之间就击退远方的强敌安定边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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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岐公即汤思退,南宋高宗、孝宗朝宰相,封岐国公。
  • 会稽古地名,即南宋绍兴府,治所在今浙江绍兴。
  • 凌虚空形容大船行在江上,仿佛凌空而行,极言船高水阔。
  • 婴其锋直面触碰敌军的锐利锋芒,婴是触碰、触犯的意思。
  • 元戎军事统帅,这里指主战的名将张浚。
  • 指踪本指指挥狩猎,这里代指调度、部署。
  • 旌节古代使者或出镇地方的大臣所持的符节信物。
  • 折遐冲语出古代兵书,指不用开战,在谈笑之间就击退远方的敌军,克敌制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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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早期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沉雄阔大,笔力厚重劲健,完全没有普通送别诗的柔靡感伤之气。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点出吴越地区的形胜格局,再铺陈送别的盛大场面,随后用大半篇幅回溯宋金战事最危急的时刻,汤思退在朝堂之上从容调度、安定大局的功绩,没有刻意做夸张的渲染,却把一位老成谋国的大臣形象刻画得十分饱满。

诗作最后跳出普通送别诗的赠行套路,直接以期许友人早日还朝、运筹帷幄安定边境收束,既体现了陆游对南宋军政局势的深刻关切,也反映了当时南宋朝野士大夫阶层渴望收复失地、实现中兴的普遍共同心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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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南宋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当时陆游正担任镇江府通判。

汤岐公即汤思退,当时被罢去宰相职务,出镇会稽(今浙江绍兴),陆游与朝中一众士大夫为他送行,便写下了这首诗作。汤思退在宋金战事危急的绍兴末年主持朝政,调度军政要务稳定了时局,在当时朝野颇具影响力,陆游此诗既记录了这段特殊的历史背景,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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