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二月二十日游西湖

西湖二月游人稠,鲜车快马巷无留。
梨园乐工教坊优,丝竹悲激杂清讴。
追逐下上暮始休,外虽狂酲乐则不。
岂知吾曹淡相求,酒肴取具非预谋。
青梅苦笋助献酬,意象简朴足镇浮。
尚惭一官自拘囚,未免疋马从两驺。
南山老翁亦出游,百钱自挂竹杖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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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西湖游人稠密,华美的车马把街巷占满,没有一处空余的位置。
梨园的乐工、教坊中的优伶,丝竹管弦激昂的乐声里夹杂着清亮悠扬的歌唱。
人们四处嬉游追逐直到暮色降临才肯停歇,外表看似沉酣狂欢,实则并没有真正的游赏乐趣。
哪里知道我们这辈同游之人追求的是淡泊意趣,酒菜都是临时置办,事前并没有预先谋划。
青涩的梅子、苦嫩的竹笋佐酒劝酬,朴素淳厚的意态完全足以镇住弥漫的浮华风气。
我尚且惭愧被一官半职束缚得如同囚徒,出行免不了要一匹马跟着两名随行的仆役。
南山的老翁也出来游春,把一百文酒钱自己挂在手拄的竹杖头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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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稠稠密,形容游人数量极多。
  • 鲜车装饰华丽的马车,指代富贵人家的出行仪仗。
  • 教坊优教坊里的优伶,教坊是古代朝廷掌管宫廷音乐演出的官方机构。
  • 清讴清亮悠扬的民间歌唱。
  • 狂酲大醉的状态,这里形容世人沉迷狂欢的模样。
  • 吾曹我辈,我们这些志趣相投的人。
  • 献酬主客之间互相劝酒的礼仪。
  • 镇浮抑制、镇住虚浮奢靡的不良风气。
  • 拘囚被束缚如同被囚禁,这里指被官职公务牵绊不得自由。
  • 两驺两名骑马随行的仆役随从。
  • 竹杖头典出《世说新语》,指挂在竹杖头上的酒钱,是古代隐士游山常用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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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西湖游宴诗铺陈繁华的俗套,以鲜明的对比手法凸显出迥绝流俗的志趣。

开篇先铺陈世俗游人游湖的奢靡喧闹,看似写尽西湖春日的热闹盛景,实则暗讽世人沉迷浅层的感官享乐,并未领会游赏的真正意趣。随后笔锋一转,写出自己与同游者追求淡泊简朴的游赏之乐,以青梅苦笋的朴素意象对抗西湖边弥漫的浮华世风,暗含着诗人对当时南宋朝野不思恢复、耽于享乐的隐忧。末尾南山老翁挂钱杖头的典故,更是将对自由无拘的隐逸生活的向往推向顶点,同时也反衬出诗人身为官吏被公务束缚的愧疚与不甘,情感沉而不郁,语言质朴自然,是陆游纪游诗中别具风骨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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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前后,当时陆游在临安府供职,恰逢罕见的闰二月,春日游西湖是当时临安城全民风行的习俗。

南宋偏安江南之后,统治阶级与市井民众多耽于西湖游宴的享乐,朝野上下弥漫着浮华奢靡的风气,陆游却在游湖时跳出世俗的狂欢,写下这首别具怀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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