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

富贵功名不拟论,且浮舴艋寄烟村。
生憎快马随鞭影,宁作痴人记剑痕。
樵牧相谙欲争席,比邻渐熟约论婚。
晨舂夜绩吾家旧,正要遗风付子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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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功名这类世俗事我根本不愿再谈论,姑且驾着轻便小船在烟水迷蒙的村落间栖居。
我平生最厌恶快马随着鞭影奔走追逐,宁可做个守着本心的痴人也不愿随波逐流。
和樵夫牧童彼此熟识到不拘礼节争相坐席,邻里之间日渐亲近甚至相约结为亲家。
清晨舂米夜晚纺绩是我家传的旧家风,正要把这质朴的古风传承给后世子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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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拟论不打算、不屑于再谈论计较。
  • 舴艋江南水乡常见的轻便小舟,形似蚱蜢。
  • 生憎平生最厌恶。
  • 记剑痕反用刻舟求剑的典故,这里指不愿追随时俗妄求虚无的功业,宁愿守着本心不改变。
  • 相谙彼此熟识、互相了解。
  • 争席语出《庄子》,指不拘礼节、不分身份高下,平等随意相处。
  • 晨舂夜绩清晨捣米舂粮,夜晚纺麻织布,指代传统农家的朴素劳作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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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展现了陆游晚年脱离官场羁绊之后的人生选择与精神归向,完全跳出了部分田园诗刻意造作的隐逸姿态,处处流露出发自本心的安适与通透。

开篇直接撇去世俗功名的执念,以驾舟寄迹烟村的形象奠定全诗冲淡平和的基调,颔联巧用刻舟求剑的典故,一反世人对「痴人」的嘲讽,将追名逐利的奔竞之徒与安守本心的痴人做对比,凸显出诗人对官场逢迎、违心逐求生活的彻底厌弃。颈联细致描摹村居生活的日常场景,樵牧争席、邻里论婚的画面充满了烟火暖意,足见诗人早已放下士大夫的身份身段,完全融入了乡民的生活。尾联落点到家风传承,将安于劳作、质朴守正的传统视为最珍贵的财富留给子孙,足见其心境的旷达厚重。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毫无雕饰,情感真挚动人,是陆游田园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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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南宋中后期,陆游多次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长期闲居在浙东农村,远离朝堂纷争,日渐融入普通乡民的生活,这首诗正是他脱离官场羁绊之后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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