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道中

吾道非邪来旷野,江涛如此去何之。
起随乌鹊初翻后,宿及牛羊欲下时。
风力渐添帆力健,橹声常杂雁声悲。
晚来又入淮南路,红树青山合有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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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的主张不对才流落至这荒僻旷野,眼前江涛汹涌成这样,我究竟要去往何处。
清晨在乌鹊刚刚展翅离巢的时分动身,傍晚等牛羊快要归山的时候才停下宿歇。
风力渐渐增强船帆也变得饱满有力,摇橹的声响里总是夹杂着大雁凄切的悲鸣。
暮色里行船又驶入了淮南地界,入眼尽是红树青山的明丽秋景,正该催生出好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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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吾道非邪典出《论语》,孔子被困于陈蔡之间时曾慨叹“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此处陆游借用典故抒发自己政治主张不被接纳、无端遭贬的不平。
  • 乌鹊初翻指清晨时分乌鹊刚刚展翅离巢飞起的时刻。
  • 牛羊欲下化用《诗经·王风》“日之夕矣,羊牛下来”的句意,指傍晚时分牛羊即将归返村落的时段。
  • 淮南路宋代行政区域名,辖境大致为今江苏、安徽长江以北及河南东部部分区域,望江在当时属于淮南路管辖范围。
  • 合有诗应当能够孕育、创作出好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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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时间与空间推进为线索,将身世漂泊的郁愤、旅途奔波的劳顿与沿途所见的江景风物完全融合,情感沉郁顿挫却又不失开阔的底色。

首联借孔子的典故直抒胸臆,开篇就把自己遭谗被黜的失意感和盘托出,自问前路何往,满是不被世俗理解的不平之气。颔联看似平实记录晨昏行宿的日常,暗合先秦经典的意象,把漂泊无依的倦怠感写得含蓄深沉。颈联视听结合,船行的动态与雁鸣的悲声相互映衬,将诗人罢官之后心绪的悲凉烘托得淋漓尽致。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沉郁的情绪中跳脱出来,望见淮南一路红树青山的明丽秋景,诗人又重新燃起了诗情与兴致,在凄怆之后转出开阔的境界,尽显陆游即使身处逆境也不失赤子之心的豁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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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元年(1165年),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反对朝廷和议政策,遭到主和派官员的无端弹劾,被罢去镇江通判的官职,正沿长江水路取道返乡,途经望江一带。

仕途失意的陆游在漂泊的行旅途中,眼见江天风物,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与沿途的观感交织,最终酝酿出这首行旅抒怀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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