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余佐京口遇王嘉叟从张魏公督师过焉魏公道免相嘉叟亦出守莆阳近辱书报魏公已葬衡山感叹不已因用所遗拄颊亭诗韵奉寄

河亭挈手共徘徊,万事寜非有数哉。
黄阁相君三黜去,青云学士一麾来。
中原故老知谁在,南岳新丘共此哀。
火冷夜窗听急雪,相思时取近书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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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在河边亭下携手同游,徘徊不去,人间万事难道不是早有定数吗。
身为宰相的张魏公接连被排挤罢官,原本仕途顺遂的王学士也被贬出朝出任地方官。
中原故土的遗老旧臣如今还剩几人在世,衡山新添的坟茔承载着我们共同的悲恸。
寒夜炉火将尽,我独坐窗边听着外面落雪的急响,思念故人时就取出新近收到的书信反复翻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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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口即今江苏镇江,南宋时为长江沿线的核心江防重镇,陆游当时在此任通判。
  • 张魏公即南宋主战派重臣张浚,宋孝宗时期受封魏国公,是隆兴北伐的主导者。
  • 黄阁汉代丞相官署的门户涂为黄色,后世诗文常用黄阁代指宰相的身份与官署。
  • 三黜三次被贬黜,此处用典故指代张浚一生多次因坚持抗金立场,被主和派排挤罢官的经历。
  • 一麾麾是古代指挥用的旌旗,“一麾出守”是传统诗文的常用典故,指京官被外放出任地方长官。
  • 南岳即衡山,位于今湖南境内,是张浚归葬的地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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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沉郁顿挫,满含南宋主战派士人壮志成空的悲慨,是陆游爱国主题诗作的典型代表。

全诗从昔日同游的旧忆起笔,随即转入对人事无常、命运多舛的深沉感叹,既痛惜主战领袖张浚的不平遭际,也暗寓了对隆兴北伐功亏一篑的惋惜,更延伸出中原未复、故旧凋零的时代深哀。末联以寒夜听雪、开信寄思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绵长的故人之思与报国无门的孤愤完全融为一体,语淡情深,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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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当时陆游正担任镇江通判,此前他曾与友人王嘉叟一同追随南宋主战派领袖张浚,在京口一带筹划北伐恢复的相关事宜。

张浚主持的隆兴北伐失利后,朝中主和派势力抬头,张浚被罢免相位,不久后病故,归葬于湖南衡山,王嘉叟也受牵连被贬出朝,出任莆阳知州。陆游收到王嘉叟寄来的告知张浚安葬消息的书信后,感念旧游、痛惜北伐事业受挫,便依照当年张浚留下的拄颊亭诗的原韵,写下了这首寄赠友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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