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出游书事

十日苦雨一日晴,拂拭拄杖西村行。
清沟泠泠流水细,好风习习吹衣轻。
四邻蛙声已閤閤,两岸柳色争青青。
辛夷先开半委地,海棠独立方倾城。
春工遇物初不择,亦秀燕麦开芜菁。
荠花如雪又烂漫,百草红紫那知名。
小鱼谁取置道侧,细柳穿颊危将烹。
欣然买放寄吾意,草莱无地苏疲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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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十日的苦雨终于迎来初晴之日,我擦拭干净手杖动身往西村出行。
清澈的沟渠中流水泠泠作响细缓流淌,和煦的春风徐徐吹拂,衣衫格外轻爽。
四周乡野的蛙声已经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河两岸的柳树竞相抽出鲜绿的新叶。
辛夷花早早开放大半已经凋落坠地,海棠独自盛放,姿容绝美足以倾动全城。
春神造物对万物从来没有偏心选择,连野燕麦都抽穗扬花,蔓菁也处处绽放。
荠菜花白得像雪一般开得烂漫无边,遍地百草红紫各色,哪里能一一叫出名字。
不知是谁捕来的小鱼放在路边,用细柳枝穿过鱼鳃,眼看就要被烹煮。
我欣然买下小鱼将它放生,寄托我的心意,愿荒僻乡野的每一处土地,都能让疲惫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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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霁雨停,这里指久雨之后天气放晴。
  • 泠泠水流清脆的声响,形容流水清冽细碎的样子。
  • 习习和风舒缓吹拂的样子。
  • 閤閤蛙鸣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 辛夷又名木笔、紫玉兰,是春日早春开放的花卉。
  • 春工古人想象中掌管春天造物的神祇,这里代指春天的造化之力。
  • 芜菁又名蔓菁,一种常见的乡野野菜,春日开黄色小花。
  • 草莱丛生的杂草,这里代指荒僻的乡野之地。
  • 疲氓疲惫困苦的普通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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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春日游赏诗作多流连风光的惯例,将盎然春意与仁民爱物的情怀自然融合,层次脉络极为清晰。开篇从久雨初晴的出行写起,一路铺陈郊野春景,从流水清风到蛙鸣柳色,再到各色野花野草,笔触鲜活明快,满溢着久雨逢晴的舒展快意,将江南乡野春日的蓬勃生机描摹得历历如在目前。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景及事,写偶遇待烹小鱼、买而放之的小事,最终将立意落到体恤民生、希望所有困顿百姓都能休养生息的宏愿之上,足见诗人即便退居林下,也始终怀藏着对世间万物、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关怀,使得整首诗的格局远超一般游春遣兴的作品,情感厚重而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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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彼时他已罢官闲居多年,长期贴近乡野民间生活,对底层民众的生计疾苦有着深切的体察。

久雨初晴的春日,陆游拄杖出游西村,一路饱览郊野盎然春意,途中偶遇待烹的小鱼,心生恻隐将其放生,由物及人写下这首兼具春日意趣与仁厚情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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