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房假榻

过尽青山唤渡船,晚窗洗脚卧僧氊。
剩偿平日清游愿,更结来生熟睡缘。
吞啄渐稀如老鹤,鸣声已断似寒蝉。
旁观莫苦嘲痴钝,此妙吾宗秘不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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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遍连绵青山之后唤来渡船,傍晚在僧舍窗边洗过脚,躺卧在僧人的毡毯上。
总算彻底满足了平日清雅游历的夙愿,更祈愿来生还能结下这般安睡的善缘。
呼吸行止的频次渐渐稀疏如同老去的野鹤,鸣响之声已然断绝就像秋深的寒蝉。
旁观的人不要苦苦嘲笑我愚笨迟钝,这份妙趣我们深谙禅意的同道素来秘不向外人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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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榻借住、暂时借他人床榻歇息。
  • 僧氊僧寺中所用的毛毡垫毯,氊同“毡”。
  • 剩偿全然偿清、彻底满足。剩在这里作副词,意为尽、全。
  • 吞啄本指禽类吞吐进食的动作,这里代指人的呼吸吐纳、日常行止动作。
  • 寒蝉深秋时节的蝉,天气转冷后便不再鸣叫,古人常以之比喻缄默不语、不事外争的状态。
  • 吾宗这里指与自己心境相通、深谙禅趣的同道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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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借宿僧房的小事入笔,全无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金戈铁马的激昂之气,转而满是冲淡平和的禅意。

开篇两句白描游历归卧的日常场景,质朴真切,将奔波一日之后得以全然安歇的松弛感写得跃然纸上,毫无雕琢痕迹。中间两联以老鹤、寒蝉两个经典隐逸意象自比,刻画出自己褪去世俗纷扰、不再争竞于外的状态,把晚年看透世事、不逐虚名的通透感写得入木三分。收尾两句宕开一笔,以旁人的不解反衬出自己独享这份安闲禅趣的自得,这份脱离世俗尘劳的妙处本就不足为外人道,余味悠长,尽显诗人历经沧桑之后归于平淡的至高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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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彼时陆游已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仕途起落,多次罢官闲居的他时常徜徉于江南山水之间,探访城郊的古寺僧舍,这首诗便是他借宿僧寺、暂歇休憩时所作,尽显他历经世事后归于冲淡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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