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云崦重重不易寻,庖厨性命走山林。
但令有月同幽梦,更用何人识苦心。
流辈渐稀知死近,鬓毛无色觉愁侵。
平生自许忘情者,颇怪灯前感慨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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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云笼罩的山坳重重叠叠本就难以寻觅,为了保全性命我奔走避居在山林之间。
只要能有明月相伴同入清幽的梦境,又哪里需要旁人来理解我深藏的苦心。
同辈友人日渐零落稀少,才自知生命已临近终点,鬓发全然失去光泽,更觉愁绪不断侵噬身心。
我平生向来自诩是能够看淡世事忘情的人,却也惊诧自己在灯前每每感慨如此之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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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崦云雾缭绕的山坳,此处代指人迹罕至的隐僻山林深处。
  • 庖厨性命指保全性命,此处暗指陆游早年为躲避战乱、后来为躲避官场倾轧而辗转乡野的经历。
  • 流辈同辈的友人,特指志同道合、同样主张抗金的旧交。
  • 忘情者指能够超脱世俗牵绊、不为外物悲喜所动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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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层层递进,将晚年陆游的孤苦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开篇从避世居山的行迹写起,看似要归于隐逸不问世事,实则暗藏壮志难酬的不甘。

颈联“流辈渐稀知死近,鬓毛无色觉愁侵”以近乎白描的手法直写暮年境况,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将岁月流逝、理想落空的沉重感写得力透纸背。尾联反转,说自己平生自诩能忘情,却偏偏在灯前感慨难平,更凸显出诗人一生忧国的深情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刻意想要自我疏解超脱,也终究无法压抑心底的波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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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南宋朝廷偏安已久,陆游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主和派打压,多次被罢官闲居乡野。

年逾古稀的诗人久处江湖之远,眼见同道友人接连辞世,北伐理想彻底落空,一生的忧愤无处宣泄,在某个秋夜对灯独坐时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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