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阴

春风浩荡作春阴,弱燕归来不自禁。
白塔昏昏才半露,青山淡淡欲平沉。
裘茸细雨初惊湿,屐齿新泥忽已深。
直怕楼高生客恨,不因病起倦登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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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浩荡翻涌,酿出漫天春日阴云,纤弱的春燕归来,尚难抵挡这湿寒的凉意。
白塔在迷蒙雾气里昏昏暗暗,只露出半截身影,远处的青山影影绰绰,仿佛快要消融在阴云之中。
细密的雨丝飘下,刚穿上的皮衣毛茸忽然被打湿,脚下木屐的齿缝之间,不知不觉已经嵌满了新泥。
我反倒生怕登上高楼会勾起羁旅愁思,并非是身体染病才懒于登高远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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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浩荡形容春风广阔盛大、翻涌不停的样子。
  • 不自禁这里指春燕难以承受春阴带来的湿寒,无法自主。
  • 昏昏昏暗迷蒙的样子,形容景物在阴云雨雾中看不真切。
  • 裘茸皮衣表面的毛绒,这里代指皮制的外衣。
  • 屐齿木屐底部突出的齿状结构,古代常穿木屐出行,防止沾泥。
  • 登临登山或者登高远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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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阴”为核心意象,层层铺染,将景与情完全融为一体。开篇先从大处落笔,总写春风酿出春阴的整体氛围,再由远及近描摹景物:远景中的白塔半露、青山欲沉,都被阴云晕染出一派迷蒙淡远的质感,后两句转写自身在细雨中出行的真切体验,皮衣沾湿、屐齿陷泥,把春阴的湿冷感写得具体可感。

全诗最精妙的是尾联的转折收束,诗人没有直白抒发愁绪,反而先点出自己不敢登高的缘由:并非身体倦怠,而是怕登高望远勾起漂泊流落、壮志未酬的怅恨。这种反向着笔的写法,把春日闲游的细碎感受,升华为沉郁深厚的身世之慨,余味悠长,尽显陆游诗歌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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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壮志难酬的郁积时常萦绕心头。

江南春日多连绵阴雨,连日春阴笼罩之下,诗人出游郊野,所见景致皆带着迷蒙湿冷的特质,与他沉郁落寞的心境两相契合,于是写下这首情景交融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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