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泊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半世无归似转蓬,今年作梦到巴东。
身游万死一生地,路入千峰百嶂中。
邻舫有时来乞火,丛祠无处不祈风。
晚潮又泊淮南岸,落日啼鸦戍堞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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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辈子漂泊无归就像随风飘转的蓬草,今年连梦里都频频回到巴东旧地。
我亲身游历过那万死一生的险地,前行的舟路穿行在千重山峰百道险嶂之间。
邻船的旅人不时过来借取灯火,沿途的乡野祠庙无处不是船夫们在祈求顺风。
伴着晚潮我又一次泊在淮南岸边,落日下啼鸦绕飞,江边的戍楼城堞早已空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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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蓬随风飘转的枯蓬草,古代诗文常用它比喻人生漂泊无定、居无定所的状态。
  • 巴东今重庆东部一带,此处代指陆游曾经宦游、投身抗金事业的川陕区域。
  • 丛祠乡野林间、草木掩映的民间祠庙。
  • 戍堞城墙上的戍楼与防御矮墙,此处指江边设置的边防戍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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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漂泊为核心脉络,前两联先回溯半生辗转的经历,开篇用“转蓬”的经典意象自况,将万死一生的艰险行役与千峰百嶂的奇险地貌相对照,气势沉郁笔力雄健,尽显陆游诗作一贯的豪壮底色。

后两联收归当下泊舟的实景,邻舫乞火、丛祠祈风都是行旅途中极常见的日常细节,以烟火气反衬出诗人漂泊已久的惯常心境,末句以落日啼鸦、空寂戍堞的苍凉晚景收束,把半生蹉跎、报国无门的沉郁失意完全融入荒寒的景致之中,情景交融,余味苍凉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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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被主和派排挤,罢去成都安抚司参议官职务,沿长江东下行经淮南地界,傍晚泊舟江岸之时写下此篇。

此前陆游曾远赴南郑抗金前线,亲身经历过戎马倥偬的艰险生涯,数年间辗转漂泊无定,半生蹉跎、壮志难酬的失意感在羁旅途中集中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