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局促常悲类楚囚,迁流还叹学齐优。
江声不尽英雄恨,天意无私草木秋。
万里羁愁添白发,一帆寒日过黄州。
君看赤壁终陈迹,生子何须似仲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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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为自身局促困顿如同被拘的楚囚而悲叹,辗转漂泊流寓他乡,还得自嘲效仿供人取乐的齐地优伶。
滔滔江水流淌不尽,仿佛诉尽古往今来英雄的未酬遗恨,天道从来没有半分偏私,转眼又是草木凋零的寒秋。
万里漂泊的羁旅愁思催我生出满头白发,在寒意侵人的淡淡日光下,我乘着一叶孤帆驶过黄州。
你看当年三国鏖战的赤壁如今早已成了陈旧遗迹,生下儿子又何必一定要像孙权那样雄才大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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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囚本指春秋时期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后泛指处境窘迫、身不由己的人,此处是诗人自喻困顿不得志的境遇。
  • 迁流迁徙流寓,指辗转漂泊、被外放贬谪的人生遭际。
  • 齐优春秋时期齐国的优伶,诗人此处自嘲身为逐臣只能俯仰随人,如同供权贵取乐的伶人。
  • 仲谋三国时期吴国君主孙权的字,曹操曾赞叹“生子当如孙仲谋”,本诗此处反用该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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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沉郁顿挫,通篇以典寄怀,满溢着壮志难酬的愤懑不平之气,是陆游中年时期代表性的怀古抒怀作品。

开篇连用楚囚、齐优两个典故,直接点出自身仕途失意、俯仰由人的屈辱感,起笔便笼罩着浓重的悲怆情绪。中间两联融情入景,将长江奔涌的浩茫水色、草木摇落的萧瑟秋意,和自己万里漂泊、白发新生的身世之感完全融为一体,境界阔大而情绪苍凉。尾联反用曹操赞叹孙权的熟典,看似故作旷达,实则是对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尖锐嘲讽,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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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

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被罢官闲居多年后,获任夔州通判,携家眷沿长江水路入蜀赴任,途经黄州古地。黄州曾是苏轼贬谪栖身的处所,又毗邻三国赤壁古战场,陆游触景生情,结合自身仕途失意、抗金壮志难伸的遭际,写下这首怀古抒怀的经典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