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醉中怀都下诸公示坐客

长谣为子说天涯,四坐听歌且勿哗。
蛮俗杀人供鬼祭,败舟触石委江沙。
此身长是沧浪客,何日能为饱暖家。
坐忆故人空有梦,尺书不敢到京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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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声长歌为诸位讲述天涯漂泊的经历,在座各位听我吟唱切莫喧哗。
当地偏远楚地有杀人祭祀鬼神的旧俗,失事的船只触撞礁石后被弃置在江滩沙岸。
我这一生长久都是浪迹江湖的漂泊之客,不知哪一天才能过上安稳饱暖的居家日子。
闲坐思念旧日友人只能在梦中相见,写好的书信却不敢贸然寄往京城临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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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秭归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地处长江三峡沿岸,是古代楚地的边缘区域。
  • 长谣放声长歌、吟唱长篇歌谣。
  • 四坐也作“四座”,指在座的所有宾客。
  • 鬼祭古代楚地偏远地区流传的以人作为祭品祭祀鬼神的旧俗。
  • 委丢弃、抛置。
  • 沧浪客语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浪迹江湖、不在朝堂为官的漂泊之人。
  • 尺书代指书信,古代常用长约一尺的绢帛书写信件。
  • 京华即京城,这里指南宋的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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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醉中抒怀为切入点,前半段铺陈沿途所见的荒僻楚地风俗与险滩行船的凶险境况,以凄苦的异乡图景烘托出自身漂泊无依的落寞心境。

后半段由景及情,直抒半生辗转江湖的失意,末句“尺书不敢到京华”语浅情深,暗合当时南宋朝堂主和派当道、言路高压的现实,将个人的身世之叹与对时局的隐忧融为一体,沉郁顿挫,极具陆游诗作典型的现实主义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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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从临安出发,沿江入蜀赴任夔州通判,途经秭归境内。

当时陆游因支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外放闲居数年后才得授新职,沿途目睹三峡一带荒僻的风物民俗,半生漂泊的感慨与对临安旧友的思念交织,便在醉后写下这首诗作展示给同坐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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