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归州光孝寺寺后有楚冢近岁或发之得宝玉剑佩之类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秭归城畔蹋斜阳,古寺无僧昼闭房。
残珮断钗陵谷变,苦茆架竹井闾荒。
虎行欲与人争路,猿啸能令客断肠。
寂寞倚楼搔短发,剩题新恨付巴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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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秭归城边踏着西斜的落日余晖,古老的光孝寺没有僧人,大白天也房门紧闭。
残碎的佩玉、断折的钗钿见证了陵谷变迁,荒茅搭屋、竹木横斜,往日的市井村落早已荒芜。
猛虎出没几乎要和行人争抢道路,猿猴的哀啸声声,足以让漂泊的游子愁断肝肠。
我满怀孤寂倚靠着楼栏搔弄稀疏的短发,把这新添的万千怅恨尽数题下交付给当地的巴地歌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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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秭归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是战国时期楚国的早期领地。
  • 蹋斜阳踏着夕阳缓步而行,蹋同“踏”。
  • 陵谷变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指高山变为深谷、深谷变为高山,比喻世事发生巨大的变迁。
  • 苦茆即苦茅,野生的茅草。
  • 井闾古代以井为单位聚居的村落,泛指市井民居。
  • 巴娘巴地的歌女,唐宋时期川东鄂西一带属于巴地,当地有歌女传唱本地曲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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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行旅的羁愁与历史的兴亡感融为一体,没有刻意铺陈楚地古迹的旧闻,而是从眼前的荒寺、残冢、荒村、虎迹等实景落笔,层层渲染出边地的寥落凄清氛围。

颈联“虎行欲与人争路,猿啸能令客断肠”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写出了当地久经战乱之后人烟稀少的荒败实况,看似夸张却完全符合陆游入蜀途中的真实见闻。

尾联的“新恨”一语双关,既包含了怀古的怅惘,也暗含了南宋朝廷偏安、中原未复的家国之悲,沉郁苍凉,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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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从山阴启程赴任夔州通判,沿长江西行途经归州,也就是如今湖北秭归一带。

归州是战国时期楚国的核心领地之一,光孝寺后的楚冢近年被盗掘,出土了宝玉剑佩等诸多古物,陆游行旅至此目睹当地民生凋敝、古迹荒废的景象,结合怀古幽思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