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罢寺门独立有感

一邑无平土,邦人例得穷。
凄凉远嫁妇,憔悴独醒翁。
今古阑干外,悲欢酒盏中。
三巴不摇落,搔首对丹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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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县域之内没有平坦的土地,当地百姓照例都生计困穷。
远嫁他乡的妇人境遇凄凉,不随流俗的老翁容颜憔悴。
古往今来的世事变迁都在栏杆之外,人生的悲欢离合都落入酒盏之中。
三巴之地的草木经霜也不凋落,我伫立搔首正对着满树红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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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邑整个县城,邑是古代对县级行政区域的别称。
  • 例得穷照例都陷入穷困的境地。
  • 独醒翁化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典故,此处既指当地不肯随俗的老者,也暗喻不肯趋附权贵的诗人自身。
  • 阑干即栏杆。
  • 三巴古地名,指东汉末年分置的巴郡、巴东、巴西三郡,即今重庆东部、四川东部一带,正是陆游当时任职的区域。
  • 丹枫经霜之后叶片变红的枫树,常被古人用来象征不肯摧折的劲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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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入蜀之后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整体风格沉郁苍劲,深得杜甫夔州诗的神髓。

首联开门见山,直接点出当地民生穷困的根源,没有半点修饰虚言,尽显诗人对底层民众的共情与敏锐的观察力。颔联选取远嫁妇、独醒翁两个极具典型性的人物形象,以小见大,把一县百姓的普遍困顿具象化为两个个体的凄凉憔悴,画面感极强。

颈联由实转虚,把当下的悲欢放到今古无穷的时空维度下审视,意境骤然开阔,跳出了一己得失的局限。尾联笔锋振起,以经霜不凋的丹枫收束全诗,在沉郁的民生感慨之中透出一股坚忍不拔的刚劲风骨,正是陆游一生不肯屈从流俗的精神底色的自然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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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前后,当时陆游正任夔州通判,身处蜀地巴渝山区。

陆游入蜀之后亲眼目睹西南山地百姓受地形限制、生计维艰的实况,某次在寺中饮酒结束后独自站在寺门远眺,触景生情,将对民生的关切与自身仕途失意的感慨相融,写下这首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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