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巫山庙两庑碑版甚众皆言神佐禹开峡之功而诋宋玉高唐赋之妄予亦赋诗一首

真人翳凤驾蛟龙,一念何曾与世同。
不为行云求弭谤,那因治水欲论功。
翱翔想见虚无里,毁誉谁知溷浊中。
读尽旧碑成绝倒,书生惟惯谄王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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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神女这位得道仙人以凤为驾、驱使蛟龙,本心从来就和世俗之人全然不同。
她本就不会为了《高唐赋》里的行云传说去平息外界非议,又哪里会为了辅佐大禹治水去争什么功劳。
遥想她在缥缈虚空之中翱翔的风姿,谁又知道世人的诋毁赞誉都不过是浊世中的妄议。
我读遍了庙中所有旧碑只觉得要笑倒在地,世间的书生向来就只习惯于谄媚王公权贵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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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人道教对得道神仙的尊称,这里特指巫山神女。
  • 翳凤以凤鸟作为车驾仪仗,“翳”原指遮蔽,这里引申为驾乘、以之为随从。
  • 弭谤消除、平息外界的诽谤非议。
  • 溷浊同“混浊”,此处指代尘俗纷乱的世俗世界。
  • 绝倒形容大笑到难以自持,身体快要倾倒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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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题咏巫山神女的陈腐论调,跳出了非此即彼的俗套评判,体现出陆游卓尔不群的思想见识。

开篇两句直接为神女正名,指出神女本是超凡脱俗的仙人,既不会在意宋玉赋中“行云”传说带来的非议,也不会贪求治水的功绩,直接推翻了世俗碑刻里非要说神女居功、要为《高唐赋》辟谣的立论根基。

尾联笔锋一转,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历代撰文立碑的世俗文人,讽刺他们惯于谄媚权贵,刻意改造神话传说来迎合正统伦理,全然不懂文学想象的多元价值,议论犀利辛辣,尽显诗人刚直不阿的个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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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从家乡山阴启程,远赴夔州出任通判,沿长江西上行经巫山一带,专程拜谒巫山神女庙。

陆游在庙中看到两侧廊下立有大量碑刻,内容全都称颂神女辅佐大禹开凿三峡的功绩,同时极力贬斥宋玉《高唐赋》中所写神女与楚王遇合的故事是荒诞虚妄,他对此类世俗陋见十分不满,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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