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猿

瘦尽腰围不为诗,良辰流落自成衰。
也知客里偏多感,谁料天涯有许悲。
汉塞角残人不寐,渭城歌罢客将离。
故应未抵闻猿恨,况是巫山庙里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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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渐消瘦腰围减损并非因为苦吟作诗,美好年华在漂泊流落中径自走向衰颓。
也深知作客在外最容易生出诸多感慨,谁能料到漂泊天涯竟有这般深重的悲戚。
汉地边塞的号角声断人还难以入眠,渭城的送别曲唱罢游子便将要踏上归程。
这些种种愁恨原本都比不上听闻猿啼的憾恨,更何况是在巫山神庙之中的这个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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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良辰美好的时光,这里代指人生的盛年岁月。
  • 许悲如此深重的悲愁。
  • 角残号角声断断续续、将近消歇,通常指代夜深时分。
  • 渭城歌指王维所作的《渭城曲》,是古代最富代表性的送别歌曲。
  • 未抵比不上、不及。
  • 巫山庙巫山上供奉神女的祠庙,古有“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民谣,是传统诗文里渲染猿啼悲戚意象的典型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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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铺垫、层层递进的抒情结构,开篇先撇开世人熟知的“诗人多瘦”的惯例,点明自己消瘦衰颓完全是因为漂泊失意,一下子就跳出了普通伤春悲秋的浅近格局。

中间两联接连铺陈客居之愁、天涯之悲、边塞无眠之苦、送别离乱之恨,把人生能遇到的各类愁绪尽数罗列,为最后两句的点题做好充分蓄势。

末句收束到巫山闻猿的特定场景,借用古三峡民谣的悲愁文化意象,把前文所有铺垫的情绪全部推到顶点,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时代动荡的离乱之悲融为一体,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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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入蜀、宦游夔州一带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南宋乾道年间。

当时陆游身处西南边地,仕途受挫,长期远离故土,又亲历宋金对峙的动荡时局,半生漂泊的郁积情绪在听闻峡中猿啼时彻底触发,于是写下这首沉郁悲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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