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中每以寒食立夏之间省坟客夔适逢此时凄然感怀二首·其一

松阴系马启朱扉,粔籹青红正此时。
守墓万家犹有日,及亲三釜永无期。
诗成谩写天涯感,泪尽何由地下知。
富贵贱贫俱有恨,此生长废蓼莪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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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松荫下拴好马匹推开红漆墓门,青红配色的寒食节传统食物粔籹正应和眼下的节令。
就算是守墓绵延万家的望族尚且还有祭扫的时日,想要在双亲健在时以薄禄奉养他们却永远没有机会了。
诗作完成后空自写下流落天涯的羁旅愁感,眼泪流尽了逝去的亲人又怎能在地下知晓我的心意。
无论富贵还是贫贱人人都抱憾事,我这一生再也不忍心吟诵《蓼莪》这首悼亲的诗篇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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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粔籹古代寒食节的传统节物,是一种环形的油炸面食,也叫膏环,常以青红颜料点饰作为节令标识。
  • 三釜古代指代低级官吏的微薄俸禄,「及亲三釜」指趁双亲在世时获得官禄奉养亲人,是古代士大夫公认的人生至愿之一。
  • 谩写空自书写,谩通「漫」,有徒然、枉自的含义,突出心意无处传递的怅惘。
  • 蓼莪《诗经·小雅》中的篇名,是周代孝子悼念亡亲的经典诗作,后世常用来代指对亡故父母的深切追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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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羁旅怀乡作品的浅层次愁绪,核心承载的是传统士大夫最沉痛的「风木之悲」,也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极致憾恨,情感分量极重。

全诗由眼前节令起笔,先点出往年乡中省坟的习俗,再层层递进,将「万家望族都有祭扫之日」和自己「永无机会奉养生前双亲」形成强烈反差,把悲痛情绪逐步推高,最后以「长废蓼莪诗」收束,用典贴切自然,把孝子不忍卒读悼亲诗的哀痛写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语言沉挚质朴,字字泣血,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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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年),时年四十七岁的陆游正任夔州通判,宦游西蜀,远离故乡山阴。

往年闲居故乡时,陆游总会在寒食到立夏之间的固定时节祭扫先人坟墓,如今身滞偏远的夔州,恰逢同样的节令,既无法返乡完成祭扫之礼,又痛感双亲早已亡故、自己没能在他们生前尽到奉养的责任,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组感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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