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号前一日作

飘零随处是生涯,断梗飞蓬但可嗟。
稚子欢迎先入梦,从兵结束待还家。
食眠屡失身多病,忧愧相乘发易华。
隔日寄声为薄具,石榴应有未开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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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流离之中处处都可安身为生涯,像断了的草梗飞转的蓬草一般,只值得暗自嗟叹。
年幼的孩子欢呼着迎接我的场景先进入了梦境,从军的差事已经完结,我就等着返回家乡。
饮食睡眠屡屡失常,身体常年多病,忧思与愧疚交相侵袭,头发很快就白了大半。
隔一天就捎信回去让家人准备简单的饭食,院中的石榴树应该还有尚未开放的花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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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拆号宋代官署制度,岁末封存官印休假,年后开启印信恢复办公称为拆号。
  • 断梗飞蓬折断的草梗、飘飞的蓬草,比喻人漂泊流离,行踪无定。
  • 从兵指此前投身军旅、参与幕府军务的经历。
  • 忧愧相乘忧思与愧疚接连不断地袭来。乘,叠加、侵袭。
  • 发易华头发容易变白。华,通“花”,这里指头发花白。
  • 薄具简单的饭食,指准备家常的酒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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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惯常的雄豪悲壮风格,以细腻平实的笔触书写宦游之人的思归心绪,情感层层递进,极为动人。

开篇先以断梗飞蓬的意象总写半生漂泊的境遇,将长期辗转各地的失意感轻轻点出,紧接着笔锋一转,写思家之情切,以至于稚子迎归的画面都提前入了梦境,虚实之间把归心似箭的状态写得格外真切。

后两联转而写自身状态,久宦操劳导致身心俱疲,壮志未酬的忧愧催白了鬓发,最后落点到预想归家之后的日常场景,捎信让家人准备便饭,看院中未开的石榴花,把宏大的家国身世之叹收束到极富生活气息的细碎温情之中,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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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陆游在蜀地担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此前他投身南郑抗金前线的军旅生涯刚刚结束,壮志未酬的他正准备沿江东下返回家乡山阴。

宋代官署每到岁末会封存官印停止办公,称为“封印”,年后启印办公就称为“拆号”,这首诗正是岁末拆号前一日,陆游即将动身返乡时所作,满溢着久宦思归的真切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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