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登白帝城楼怀少陵先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拾遗白发有谁怜,零落歌诗遍两川。
人立飞楼今已矣,浪翻孤月尚依然。
升沉自古无穷事,愚智同归有限年。
此意凄凉谁共语,夜阑鸥鹭起沙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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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晚年白发飘零有谁怜惜,他散落流传的诗篇遍布蜀地两川。
当年他曾伫立的高楼如今只剩遗迹,江浪翻涌着水中孤月还和从前一样。
人生的升降进退从来都是无穷无尽的事,无论愚笨聪慧最终都逃不过有限的流年。
这份凄凉的心意无人可以倾诉,夜将尽时沙边的鸥鹭正缓缓飞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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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拾遗指杜甫,杜甫曾在唐肃宗时担任左拾遗,后世常以“杜拾遗”作为他的代称。
  • 两川即东川、西川,泛指今四川全境,是杜甫晚年漂泊居留、创作颇丰的主要区域。
  • 飞楼高耸的城楼,此处指白帝城楼,相传杜甫当年曾多次登临此处览景抒怀。
  • 升沉指人生仕途的升降起伏,命运的顺逆变迁。
  • 夜阑夜将尽,天色快要破晓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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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登楼怀人为核心,将对前代诗圣的追慕、对历史兴替的感慨和自身的失意情怀融为一体,沉郁苍凉,深得杜甫诗作的神髓。

开篇两句直接落笔杜甫的身世与创作,既写出杜甫一生漂泊不遇的遭际,也高度肯定了他在两川大地留下的不朽文学遗产,真挚敬意溢于言表。中间两联由人及景、由史入理,“人立飞楼今已矣”的人事怅惘与“浪翻孤月尚依然”的天地永恒形成强烈对照,自然引出对人生有限、世事无穷的哲思,意境苍茫辽远。收尾两句以沙边鸥鹭的清冷景致收束,将无人共语的孤寂感推向极致,景中含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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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沿江入蜀赴任夔州通判,途经白帝城,夜登城楼览胜怀古。

杜甫曾寓居夔州近两年,在此创作了四百余首诗作,留下无数千古名篇,陆游素来仰慕杜甫忧国忧民的人品与沉郁顿挫的诗风,登临诗圣旧游之地触景生情,便写下这首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