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酒量愁翻减,诗声老转低。
日高羹马齿,霜冷驾鸡栖。
已判功名迕,宁论簿领迷。
赖无权入手,软弱实如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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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愁绪之下我的酒量反而日渐衰减,年岁老去,吟诗的声气也转而愈发低沉。
太阳高升时我煮些马齿菜作为粗羹,霜气寒凉的时节,我就回到如鸡窝般简陋的居所休憩。
我早已认定自己与功名仕途两相违背,哪里还会去计较被官府的文书公务所牵绊迷乱。
所幸我手中从来没有执掌过权势,性情闲散无争,实在和泥土一般软和无棱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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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翻减反而日渐衰减。
  • 羹马齿以马齿菜做羹,代指饮食粗淡清简。
  • 鸡栖鸡的窝巢,这里用来代指简陋狭小的居所。
  • 判此处意为认定、甘愿接受。
  • 迕违背、不相合。
  • 簿领官府中的文书簿册,代指官场繁杂的公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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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语言质朴平实,全无雕饰痕迹,完全以日常口语化的笔触直抒胸臆,将暮年闲居的清贫状态描摹得真切可感。

全诗看似处处自嘲,写自己酒量减退、诗声低沉、饮食粗淡、居处简陋,甚至自陈软弱无权,实则全是反语,藏着极深的愤懑。陆游本是一生以收复中原功业自许的志士,却被官场排挤到无权无势的境地,这种自我贬抑的背后,是对南宋朝廷打压抗金志士、官场倾轧黑暗的无声控诉,旷达的表层之下翻涌着壮志难酬的深沉悲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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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属于诗人遣怀抒意的「遣兴」系列作品。

陆游半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弹劾排挤,多次被罢官归乡,长期的宦海失意让他对朝堂的功名利禄彻底心灰意冷,便在乡居日常中写下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抒发胸中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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