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王伯高

冷落何人肯见寻,断弦尘匣愧知音。
倾家酿酒犹嫌少,入海求诗未厌深。
薄宦簿书常衮衮,中年光景易骎骎。
香奁赠别非无意,共约跏趺看此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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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冷落之时还有谁肯前来探访我,匣中积灰的断弦古琴实在愧对您这位知音。
哪怕倾尽家产酿酒仍嫌不够尽兴,为探寻诗境哪怕深入海底也不嫌路途深远。
官职卑微的我案头公文案卷总是堆积繁多,人到中年时光流逝得格外迅疾匆匆。
临别时赠上香奁并非没有深意,我们早已约定一同静坐禅定,观照彼此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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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断弦尘匣指琴弦已断、落满灰尘的琴匣,这里用琴失其音暗喻自己久无知音。
  • 薄宦指官职卑微,仕途不得志。
  • 簿书官府中的公文案卷。
  • 衮衮这里形容事务繁多、接连不断的样子。
  • 骎骎形容时光流逝得十分迅疾。
  • 香奁古代盛放香物、妆具的小匣子,这里指诗人赠给友人的纪念物品。
  • 跏趺佛教禅定的坐姿,这里指静坐收心、不为世俗外物扰动的修行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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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起笔便直陈世态炎凉,没有半点俗套的临别寒暄,直接将友人在冷落境遇中前来相交的知遇之恩凸显出来,情感真挚动人。

颔联的“倾家酿酒”“入海求诗”用夸张的笔法写二人超脱世俗的相知情意,把知己相聚的快意写得酣畅淋漓。颈联转而收束到自身的现实境遇,卑微宦途的劳碌与中年岁月的飞驰形成对照,暗含壮志难酬的沉郁不平。

尾联以二人共约禅定观心的约定收束全诗,跳出一般送别诗的伤感俗套,既可见二人交情的清高超脱,也体现出诗人在失意境遇中不肯随波逐流、坚守本心的人生态度,沉郁而不失旷达,是陆游抒写友情的七律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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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中年仕途失意时期,与挚友王伯高临别时所作。王伯高与陆游志趣相投,在世俗避嫌、人情冷落的境遇中始终与陆游诗酒往还,是诗人为数不多的知己。

当时陆游因主战立场屡遭主和派排挤,沉沦下僚,饱尝世态炎凉之苦,因此对王伯高的知遇之情格外珍视,临别之际便将半生的感慨与二人的人生约定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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