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酒家小楼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桃花如烧酒如油,缓辔郊原当出游。
微倦放教成午梦,宿酲留得伴春愁。
远途始悟乾坤大,晚节偏惊岁月遒。
记取晴明果州路,半天高柳小青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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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开得明艳如火,酒家的美酒醇厚似油,我信马缓行在郊野平原,正适合趁此春光出游。
微微有些倦意便任由自己酣然沉入午梦,昨夜残留的醉意,恰好伴着我心底的春日闲愁。
走过漫漫长途才恍然体悟到天地乾坤的广阔,到了晚年时节反倒格外惊心于岁月的迫近奔流。
一定要记住这日色晴明的果州路途,半空中高高垂着杨柳,掩映着那座小巧的青色酒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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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缓辔放松缰绳,让马缓慢行走。
  • 宿酲隔夜残留的醉意。
  • 乾坤原指《周易》中的天地两卦,此处代指天地、世间。
  • 迫近、将尽的意思,此处指岁月流逝迅速。
  • 果州南宋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南充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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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调从容舒缓,将春日郊行的闲意与志士的沉郁感慨自然相融,毫无割裂之感。

首联以明丽的春景起笔,桃花似火、美酒醇厚的意象,将春日的鲜活感写得扑面而来,信马出游的姿态尽显诗人暂得松弛的惬意。

颔联转入闲憩的细节,午梦与残醉相伴,淡淡春愁不着痕迹,为后文的抒怀做足了铺垫。

颈联是全诗的核心警句,“远途始悟乾坤大”既是行旅实景的体悟,也暗合诗人奔赴前线、眼界骤然开阔的心境,“晚节偏惊岁月遒”则点出年华向晚,生怕报国之志来不及施展的焦灼,一开阔一沉郁,张力十足。

尾联以清新生动的画面收束,高柳掩映小楼的明丽景致,将所有情绪都妥帖收束在具体的记忆坐标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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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四十八岁的陆游正从夔州通判任上启程,前往南郑担任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僚,赴任途中行经果州(今四川南充一带)。

陆游半生志在恢复中原,此次奔赴抗金前线,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能够亲临军旅、施展报国抱负的机会,春日郊行的闲游之中,藏着他对前路的期许与对时光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