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慧照寺小阁

少年富贵已悠悠,老大功名定有不。
岁月消磨阅亭传,山川辽邈弊衣裘。
杀身有地初非惜,报国无时未免愁。
局促每思舒望眼,虽非吾土强登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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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憧憬的富贵光景早已遥遥远去,如今年岁老大,功名前程尚且渺茫难料。
漫长岁月在奔走驿馆的生涯中消磨,山河辽阔悠远,我身上的衣衫裘袍早已破旧不堪。
如果能有机会为国捐躯我从来不会吝惜性命,只是报国无门难免生出满腔沉郁愁绪。
平日里困居拘束总想要放眼舒展心绪,这里虽不是我的故乡,我还是勉强登楼远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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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悠悠遥远、久远的样子,此处指过往的少年岁月一去不复返。
  • 亭传古代供行旅之人停留歇宿的驿馆,此处代指诗人四处宦游奔波的漂泊生涯。
  • 辽邈辽阔悠远。
  • 弊衣裘破旧的皮衣,此处形容诗人长期漂泊、生活清苦的状态。弊,指破旧。
  • 局促困厄、拘束,此处指诗人抱负不得伸展的压抑状态。
  • 吾土我的故乡,化用汉末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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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陆游爱国诗作厚重苍凉的艺术质感。

首联从岁月感怀入笔,将少年意气的消逝与老大无成的怅惘并置,直接奠定了全诗沉郁的情感基调。颔联以“阅亭传”“弊衣裘”两个具象细节,高度概括了诗人半生漂泊的宦游经历,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沉哀入骨。颈联是全诗的核心警句,“杀身非惜”写出了诗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赤诚报国之心,“报国无时”则点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代困境,一纵一收,将个人的愁绪上升到南宋所有爱国志士群体的共同悲愤,极具感染力。尾联化用王粲《登楼赋》的典故,自然收束到登楼的题面,把怀才不遇、乡思缭绕的多重情绪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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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时期的作品,收录于陆游自编的《剑南诗稿》中。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抗金恢复中原的主张长期被主和派压制,陆游辗转各地担任低微闲职,一腔报国壮志无处施展,在登临慧照寺的小阁时,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作,抒发积压已久的家国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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