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抵葭萌惠照寺寓榻小阁

亭驿驱驰髀肉消,故山归梦愈迢迢。
夜行触尉那能避,旦过随僧不待招。
雨后风云犹惨澹,霜前草木已萧条。
衰迟事事非平日,醉里题诗亦复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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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沿路的驿站间奔波驱驰,大腿上的赘肉都消尽了,返回故乡的归梦却愈发显得遥远缥缈。
夜里出行冒犯了守尉的威仪哪里能够回避,临时投宿随寺僧安排歇息也用不着特意相邀。
雨后的风声云色依旧凄清暗淡,寒霜降临之前的草木早已是一片零落萧条。
如今我年老衰迈,所有境况都不同于往日,醉中题写诗句也不过是姑且排遣心绪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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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葭萌古地名,即葭萌关,位于今四川广元昭化区境内,是川陕要道上的重要关隘。
  • 髀肉消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的典故,指长期骑马奔波,大腿上的赘肉消尽,形容旅途辛劳、久无安逸。
  • 触尉用汉代李广夜行被灞陵尉呵斥的典故,指出行途中冒犯了当地官吏的威仪。
  • 旦过佛教术语,指行脚僧人日间临时投宿歇息。
  • 惨澹也作惨淡,形容景色凄清暗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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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行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旅途劳顿、身世感慨与失意心绪完全融于景语之中,风格沉郁苍凉。

首联开篇就用髀肉复生的典故,点出自己长期驱驰奔波的状态,同时将归乡之思写得迢迢无尽,直接奠定了全诗沉郁的情感基调。颔联连用李广触尉、旦过随僧两个典故,一俗一僧,一刚一柔,既写出了诗人旅途当中随遇而安的旷达,也暗含了他对现实坎坷的无奈。颈联纯写眼前之景,雨后风云惨淡,霜前草木萧条,既是秋末冬初的实景,也暗合了诗人前路迷茫、心境沉郁的状态,情景交融浑然一体。尾联收束到自身迟暮之感,说醉里题诗不过是聊以遣怀,看似平淡的自叙背后,藏着他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巨大失意,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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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48岁的陆游刚结束在南郑抗金前线的军旅生涯,被朝廷调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在入蜀赴任的途中夜抵葭萌关,寄宿在当地的惠照寺小阁之中。

彼时陆游亲历了前线铁马秋风的战斗生活,满怀抱负想要收复中原,却被朝廷调回后方,壮志难酬的失意裹挟着旅途奔波的劳顿,让他心绪万千,于是写下这首纪行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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