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次汉中境上

云栈屏山阅月游,马蹄初喜踏梁州。
地连秦雍川原壮,水下荆扬日夜流。
遗虏孱孱宁远略,孤臣耿耿独私忧。
良时恐作他年恨,大散关头又一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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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连云栈道、流连屏山胜景,足足漫游了一月有余,马蹄奔行中我重踏梁州大地,心头刚生出几分欣喜。
这片土地连接着秦雍旧地,平川旷野格外壮伟,汉水奔流向东直下荆扬,不舍昼夜滔滔而去。
残存的女真虏寇孱弱不堪,根本没有长远的侵吞谋划,我这个被朝廷疏远的孤臣却心绪难平,独自为家国命运暗自担忧。
我生怕眼下这收复中原的大好时机一旦错过,便会成为日后的遗恨,转眼之间,大散关的城头又要迎来一个萧瑟的寒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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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栈高入云端的栈道,此处指连接关中与汉中的连云栈道。
  • 屏山即翠屏山,在今四川广元境内,是蜀道上的名山。
  • 阅月经过了一个多月,满一月。
  • 梁州古九州之一,此处即指汉中一带地域。
  • 秦雍先秦时期秦国故地,即古雍州,大致包括今陕西关中一带。
  • 荆扬古荆州与扬州,此处指汉水下游的今湖北、江苏一带区域。
  • 遗虏残存的金国入侵者,是陆游对占据中原的女真部族的蔑称。
  • 孱孱孱弱、衰弱无力的样子。
  • 孤臣陆游自指,指被朝廷疏远、孤立无援的臣子。
  • 大散关南宋时期宋金边界的重要关隘,在今陕西宝鸡西南,是当时抗金的前沿阵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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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部分诗作奔放豪迈的风格,将行旅的欣喜与对时局的忧思紧密交织,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开篇两句点出漫游蜀地月余、重临梁州的行迹,初看有欣喜之意,实则为后文的忧思做铺垫。中间两联分别从地理形胜和敌我态势落笔,极写汉中地势的雄强,反衬出朝廷坐拥天险却不思进取的荒谬,又点出敌军孱弱本是可乘之机,却无人谋划北伐,唯有诗人独自忧心,对比之下更见孤愤。

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点明大好的北伐时机被无端浪费,年复一年空耗在大散关前,将诗人壮志难酬的悲愤、对朝廷苟安误国的不满抒发得淋漓尽致,是陆游爱国诗作中的经典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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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48岁的陆游正在抗金前线南郑担任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僚,积极参与谋划收复关中的军事行动。

同年九月,南宋朝廷突然将王炎召还临安,宣抚司幕府随之解散,陆游也被改任成都府安抚司参议官,他在离开南郑前往成都的途中,行至汉中境内,百感交集之下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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