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兴元赴官成都

平生无远谋,一饱百念已。
造物戏饥之,聊遣行万里。
梁州在何处,飞蓬起孤垒。
凭高望杜陵,烟树略可指。
今朝忽梦破,跋马临漾水。
此生均是客,处处皆可死。
剑南亦何好,小憩聊尔尔。
舟车有通涂,吾行良未止。

译文

收起展开
我这一生向来没有深远的谋划,只要能吃饱饭便万事皆休。
上天仿佛故意戏弄我让我饱受饥寒,姑且打发我走上万里漂泊的路途。
昔日驻守的梁州如今已远在何处,我像飘转的飞蓬从旧日的营垒边离去。
登上高处遥望长安附近的杜陵,烟树迷蒙的轮廓依稀还能指点辨认。
到如今往日的复国大梦忽然破碎,我策马前行来到了漾水之畔。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过客,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安然栖止。
剑南成都又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不过是暂且歇息一阵如此而已。
车船所到之处都有畅通的大道,我的前路其实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注释

收起展开
  • 兴元南宋府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当时是南宋西北边境的抗金前线重镇。
  • 造物指古人想象中主宰世间命运的上天、造物主,此处带有自嘲的戏谑意味。
  • 飞蓬随风飘转的枯蓬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旅人。
  • 杜陵位于今陕西西安东南,此处代指被金兵占领的长安故土,寄托了诗人的中原之思。
  • 漾水古水名,即西汉水,位于陕川交界地带,是诗人入蜀途中途经的河流。
  • 剑南即唐代设置的剑南道,宋代沿袭旧称指代蜀地,此处指诗人赴任的成都。
  • 通涂即通途,畅通无阻的大道。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自嘲的笔调开篇,看似埋怨自己胸无大志只求温饱,实则藏着对朝廷偏安求和、轻易放弃北伐良机的愤懑不平,把壮志难酬的失落感藏在了故作旷达的表层之下。

全诗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控诉,反而以层层递进的自我宽慰包裹深沉的失意:从自比飞蓬的漂泊感,到登高望杜陵的故国之思,再到“此生均是客”的超脱之语,最终落脚于前路未止的暗喻,可见即便被调离前线,诗人心中的报国热望也从来没有真正熄灭。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此前在兴元抗金前线担任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府干办公事,亲身参与了强兵复国、收复中原的筹备工作,是他一生当中距离北伐理想最近的时期。

不久南宋朝廷主和派占据上风,将王炎调离前线解散幕府,陆游也被免去军职,改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他满怀壮志落空的失意,在离开南郑前往成都的路途之中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