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武连县驿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平日功名浪自期,头颅到此不难知。
宦情薄似秋蝉翼,乡思多于春茧丝。
野店风霜俶装早,县桥灯火下程迟。
鞭寒熨手戎衣窄,忽忆南山射虎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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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徒然期许自己能建立盖世功名,如今年岁已长,壮志难酬的处境早已心知肚明。
为官从政的兴致薄得像秋天蝉儿的翅膀,思乡的愁绪却比春日蚕茧的丝还要繁多绵长。
荒郊野店风霜满路,旅人一早就整理行装赶路,直到武连县桥边灯火亮起,我才迟迟停下歇息。
握着冰冷的马鞭,用手心焐暖身上略显窄小的旧战衣,忽然就想起当年在终南山射猎猛虎的豪迈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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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浪自期徒然地自我期许,指早年对建功立业的美好期许如今已然落空。
  • 宦情为官从政的兴致与热情。
  • 俶装整理行装,指旅人早起筹备出发。
  • 下程旅途停留歇息。
  • 戎衣军服,这里指陆游在南郑抗金前线时所穿的战衣。
  • 南山射虎指南山即终南山,陆游在南郑幕府时曾亲身入山射杀猛虎,是他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段军旅记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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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情感跌宕,开篇直抒胸臆,没有刻意渲染失意的痛苦,却把多年功名成空的沉郁感写得入木三分。颔联的两个比喻堪称神来之笔,以秋蝉翼喻宦情之薄,春茧丝喻乡思之浓,对仗工整,新奇贴切,成为后世广为传诵的名句。

颈联纯用白描铺写旅途实景,风霜野店、灯火县桥,两个典型的古道驿站意象,把奔波劳顿的羁旅之苦烘托得淋漓尽致。末句笔锋陡然振起,从低沉的失意情绪里跳脱出来,忆及南山射虎的豪迈往事,说明即便身处逆境,诗人胸中的抗金壮志也从未消磨,让全诗的意境瞬间得到升华,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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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四十八岁的陆游原本在南郑抗金前线担任军职,正准备协助主帅收复中原,却突然接到朝廷调他去成都担任闲职的诏令,壮志难酬的他满怀失意离开前线西行。

武连县驿是川陕古道上的重要驿站,陆游此前曾多次往来此地,此番带着抗金抱负落空的沉重心境夜宿驿站,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沉郁顿挫的经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