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渭水岐山不出兵,却携琴剑锦官城。
醉来身外穷通小,老去人间毁誉轻。
扪虱雄豪空自许,屠龙工巧竟何成。
雅闻岷下多区芋,聊试寒炉玉糁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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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岐山的抗金前线久久按兵不动,我只得携着琴与剑来到成都闲居。
醉中便觉身外的困厄与显达都微不足道,老去之后对人间的诋毁和赞誉都看得很轻。
当年如王猛扪虱而谈的雄豪气概只剩自我期许,练就屠龙的精巧本领到头来又有什么成效?
早就听闻岷山脚下多产圆芋,姑且对着寒炉试着煮一碗玉糁羹来消解愁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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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渭水岐山渭水在今陕西境内,岐山在今陕西宝鸡,两地都属当时南宋视为恢复中原前沿的关中地区。
  • 锦官城即今四川成都,汉代曾在此设锦官管理织锦业,后世便以锦官城作为成都的代称。
  • 穷通指人生处境的困厄与显达。
  • 毁誉他人的诋毁和赞誉。
  • 扪虱典出《晋书·王猛传》,王猛当着东晋权臣桓温的面扪虱而谈天下大事,旁若无人,后世以此形容人雄豪放达、不拘小节。
  • 屠龙典出《庄子·列御寇》,指耗费多年学会屠龙的高超技艺却无处可用,比喻本领出众却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
  • 玉糁羹以芋煮成的羹汤,是苏轼曾赞誉过的山间风味,这里代指简单质朴的乡居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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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上写闲居的旷达自适,内里却藏着壮志难酬的沉郁愤懑,是陆游蜀地诗作中典型的沉郁顿挫风格代表。

首联直陈时事,开篇就点出前线按兵不动、恢复无望的残酷现实,把自己退居成都的无奈处境交代得十分清晰。颔联故作旷达之语,说自己看淡穷通毁誉,实则是报国无门、壮志被消磨之后的愤激反语。颈联用王猛和屠龙两个典故,把自己空有一身报国本领却无处施展的不平和盘托出,沉痛感力透纸背。尾联看似写自己安于乡居饮食,实则是在无路可走的处境里,只能以这种闲散的方式排遣内心的苦闷,全诗意脉沉厚,情感层层转折,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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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蜀地时期的作品,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主和派占据上风,放弃了收复中原的计划,陆游的抗金主张得不到当权者的支持,壮志难酬,闲居于成都一带,因感怀自身境遇写下这首诗作。

陆游一生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志向,入蜀之后曾亲身参与抗金军务,却因主和派的排挤被迫脱离前线,壮志消磨的苦闷是这首诗的核心情感底色。